第869章(1/1)

    “呵?三选一?”

    在她这里只有一选一。

    她没有迟疑,直奔朝黎关而去。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节省储备,沈棠压榨身体速度极限,不多时便有了发现。手中慈母剑顺着直觉挥出,口中轻吟:“【星罗棋布】!”

    嗡——

    天地之气为之一颤。

    密密麻麻的文字构成棋盘上的纵横,瞬间张开至极限,棋盘之上皆是她的领域。

    “章贺,【迷而知返】!”

    【星罗棋布】在脚下出现的瞬间,章贺便意识到了不妙,心间一沉,当看到路径之上出现一副由文气凝聚而成的巨型悬浮卷轴,他眼皮狠狠一颤!此前屠龙局,沈棠斩杀十六等大上造蒋傲的细节,他自然是仔仔细细研究过的。相同的一幕施加在他身上,意味着阎罗王的催命符即将落在他身上!

    左右心腹也知道这个杀招。

    却不料画卷的吸力只针对章贺一人。

    千钧一发之际,【李代桃僵】!

    沈棠看着从半空跌落枯木,心中破口大骂。以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就一个念头——文心文士这个职业还真遭人恨!斩杀只剩临门一脚,居然还能强行闪避!

    心态差一些的,还不崩了?

    呵——

    章贺身边有文心文士护驾又如何?

    “我也是文心文士!”只要章贺等人还在她【星罗棋布】范围,她就可以落子。

    有什么能比陷入绝境更绝望?

    自然是他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星罗棋布】之上,一枚无人能看到的棋子落下。啪,漾开一圈圈透明涟漪。

    这枚棋子名为——

    【一叶障目】!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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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贺等人高度绷紧神经。

    在这一切发生前,他们也没想到职业生涯会碰到如此戏剧性的一战——武胆武者正面硬刚万人军阵。十六等大上造,两个!

    只是,一想起沈棠当年在孝城会盟干的那些事儿,似乎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个姓沈的疯子当年阵前斗公西仇,最后还手欠撩拨了一下军阵。当年怎么没反噬死了?

    章贺心中骂得很难听。

    但一想到自己被两个年轻人逼得仓皇逃命,心中炽火愈发旺盛——这俩不乖乖坐镇朝黎关,居然还乱跑?若无他们捣乱,此刻早就摘了吴昭德首级!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地距离朝黎关极近。

    若将武气凝聚双耳,还能听到模糊的喊杀声。越过两座山峰,便能看到被战火包围的雄关。在这里,章贺已经彻底安全。

    可他脸色仍旧铁青。

    因为他带出来的精锐还被公西仇拖着。

    撤退之前已经给他们下达指令,且战且退。沈棠已经被引开,只剩一个公西仇,大军撤离压力小得多。看似损失小,但章贺清楚自己的脸面已被沈棠二人扯烂了踩踏。

    如此屈辱,唯有鲜血可洗!

    “公西仇……”

    “公西一族……”

    还有那个沈幼梨……

    章贺犹如一条阴狠的毒蛇,吐出的字淬着见血封喉的毒:“尔等能猖狂多久?”

    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他们脖子上也悬着利刃呢!

    章贺喉头涌上甜腥,吐出一口血沫。稍微平缓气息,欲上路跟黄烈兵马会合。

    只是还未来得及直起身,身侧心腹文士倏得睁开双眸,神色迟疑:“主公?”

    章贺问:“怎么了?”

    文士环顾四周:“有些不对劲!”

    此言一出,死里逃生的众人再度绷紧神经,默契一致将章贺围在中间,警惕地看向四周。章贺的心脏也漏了一拍:“哪里?”

    话音一落,夜风扰得树叶喧嚣。

    章贺并未发现异常。

    但他一向信任身边心腹,既然不对劲,那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动身直奔朝黎关。抵达战场,此地厮杀比预料中还惨烈。

    啪——

    他抬起的脚似乎被什么抓住。

    章贺抬脚一踹,只有上半截身躯,大肠小肠散落一地的士兵在地上滚了几圈。

    士兵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还活着。

    他口中哎呦呻吟,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脸,无力地仰躺在地上。随着他扭过头,露出一双章贺很熟悉的眸。还不待章贺回忆何处见过这双眼睛,对方有气无力地张口。

    “啊……”

    “……你踢得我好疼……”

    “……我的腿,我的肠子,我的胃……”

    “……好疼,好疼啊,我的脚呢……”

    此人不断呢喃着自己的腿,双手在腰部两侧不断地摸找,却只摸到血淋淋断口。腰部以下的肢体已经不见了。对方似乎不敢接受这个结果,腰部施力,脖子梗着努力向前用力,试图原地坐起:“我的腿,我的腿!”

    “哈哈哈哈——”

    “我的腿,章永庆——”

    “我的腿呢?我的腿呢?”

    此人喊出章贺名字,护卫在他身边的人勃然变色,意识到眼前所见恐怕有假。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武将干脆挥出一刀,刀锋从那人身体穿过,被劈开的上身在众目睽睽下合拢,对方还在摸索消失的下肢。

    “我的腿啊——”

    “我的腿啊!”

    这人的声音越发凄厉。

    章贺身边的文心文士想办法破解幻境,但一番努力只能让环境产生蜻蜓点水般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时,章贺想起来那双眼睛在哪里见过了,在铜镜之中!

    那是他的眼睛,他的脸!

    当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色刷得发黑。

    更惊悚的却是后面——

    有一道含笑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冰凉气息吐在耳廓,丝丝缕缕的凉意直透心底。

    “章永庆,你的腿呢?”

    章贺之死(中)

    咔嚓——

    一声轻微脆响。

    章贺身边的文心文士吐出一大口血。

    幻境应声破碎,烽烟弥漫的战场被满地狼藉的荒野取代。章贺从幻境脱离瞬间,目眦欲裂,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因为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颗熟悉头颅被镰刀割下。

    后者还未合上的眼睛写满不舍。

    仿佛在说——

    【主公,快跑!】

    失去头颅的文士尸体以面对大地的姿势,被沈棠踩在脚下。后者右手握着一人多高的巨型镰刀!她就是用这把镰刀以斩首的方式将文士头颅割下来!神情满是漠然。

    恰逢此时——

    燥热夜风带来更浓郁的血腥气。

    它们争先恐后钻入章贺鼻腔,引起一股生理性的喉头痉挛。在他的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体。从尸体旁遗留的斗争痕迹来看,他们死得非常突兀。

    章贺能从【一叶障目】挣脱,全靠那文士燃烧文心,否则章贺只有死的一刻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不曾逃出生天。他蹲身捧起那颗头颅,用袖子将对方脸上血痕擦拭。

    做完这些,又在文士脸上一拂。

    章贺喉间溢出哂笑。

    “沈幼梨,你赢了。”

    他不是不想逃跑,但他更清楚自己跑不了——旷野狂奔的野兔,如何躲得开盯准它的鹰隼?虽有蹬鹰之心,却无蹬鹰之力。与其挣扎着被看笑话,倒不如坦然接受。

    沈棠目光仍是平静无波,不悲不喜。

    章贺垂首看着怀中合上眼的头颅,扫视满地尸体,心下凄凉又痛苦,一张面皮不自然地抽搐:“不过,你以为自己就是最后的赢家?你!不!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步上吾等后尘……哈哈哈哈,咱们可都是一个盆里的蛊虫,即便争出一个蛊王也不过是旁人手中的工具。沈君,沈幼梨,你也如此。”

    沈棠冷眼看着语无伦次、说话颠三倒四的章永庆,淡声道:“你这话是何意?”

    章贺口中的“旁人”是什么鬼?

    “沈君也会好奇?”章贺将头颅小心放了下来——若是闭上眼睛不看二人此刻模样,光听他们谈话,还以为寻常聊天——他弯腰拾起不知谁的佩剑,踉跄起身,抬眼看着似无知觉的沈棠,心头升起一股恶意。

    “意思就是,你越接近成功就会跌得越惨。你我不过是互相厮杀的蛊虫,谁又比谁得意?黄烈也一样!”他抬手将长剑横在脖颈位置,癫狂笑道,“有些真相,沈君怕是至死都要被蒙在鼓里。章某虽短命,今日注定横死于此,但至少能当个明白鬼。”

    说罢,章贺长剑用力往脖颈一划。

    随着鲜血飞溅,他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自刎不是一种轻松的死法,特别是章贺这样的人。在死亡真正来临之前,还要忍受极为痛苦的窒息。

    沈棠上前看了两眼。

    对上章贺那双不算大的黑亮眼睛,眼底带着丝丝恳求——不是恳求沈棠救他,而是恳求沈棠帮他,给他一个痛快。他的唇瓣犹如上岸的鱼,无声嚅嗫,吐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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