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1/1)

    还清之前,她的口袋比谁都干净。

    莫说一方势力首领了,就是让个普通人过上几年包吃包住,天天上值加班但见不到一分报酬的日子试试?心态再好也要崩溃,主公只是赖在地上闹闹脾气,她很乖啦。

    沈棠瘪嘴:“可他们一个个支耳朵。”

    她可是十六等大上造实力,附近有多少人她能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没走!

    这么点儿距离,对于一群耳力超绝的文心文士和武胆武者而言,怎么听不到?

    这让作为主公的她脸面往哪里放?

    心寒,她非常心寒。

    褚曜抬手布下防止窥听的言灵。

    忍着笑道:“现在听不到了。”

    沈棠闻言长舒一口气。

    褚曜发现沈棠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温声道:“庆功宴还要一会儿,主公若累了就先歇一歇。此战,主公也辛苦了。”

    沈棠压下想翘起的唇角,两只脚尖节奏轻快地左右摇摆:“唔,还真有些累。”

    于是闭眼假寐了会儿。

    褚曜安静给她打扇驱热。

    归功于文气/武气,有它们任劳任怨地在经脉奔腾滋养,身体上的疲累早就散去。她养了一会儿就又精神奕奕,咦了一声:“无晦,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褚曜问:“少了什么?”

    沈棠抬手指着天:“居然没有鸟!”

    康时上次开文士之道,后遗症跟着沈棠七八日才结束。今日一战打得艰苦又凶险,按理说威力比上回只强不弱啊。怎么现在就没有烦人的飞鸟跟着拉屎?不泻肚了?

    褚曜笑道:“自然是有人去驱赶了。”

    这片区域临时禁飞!

    沈棠唇角微勾,眉眼也含着笑。

    “嗯,这才对嘛,我可是他们主公!”她起身拍拍身上沾的泥土,又原地蹦跶了两下,恢复元气,“庆功宴怎么可以缺了我这个主角?无晦,昭德兄现在如何?死了没?”

    褚曜跟在她身后:“受了伤。”

    “伤势重不重?”沈棠皱眉。

    黄烈已死,剩下残兵就成了散沙,逐个击破不难,这意味着沈棠彻底折断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了外部威胁,吴贤势力经过此战削弱,也对她构不成威胁。

    他是死是活不再重要。

    但毕竟是盟友,活着好点儿。

    沈棠心思一转便想了许多种利用策略。

    褚曜:“伤势不轻,但不危及性命。”

    毕竟是武胆武者的体魄,寻常外伤经过简单包扎,不出几日就能痊愈。这次的庆功宴也是吴贤提议举办的,颇有讨好自家主公的意思。褚曜等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是初步划分利益。

    吴贤这边也想弄清楚沈棠保存多少元气,这关系着他究竟是吃点儿肉还是喝汤。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两家结盟只是口头上结盟,因为有共同敌人,不得不合作。

    事后是和平还是其他,有待观察。

    吴贤也怕沈棠这个节骨眼掀桌子啊。

    沈棠道:“性命无虞就好。”

    她这会儿脏兮兮的,沾在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在体温、气温、灰尘、泥土多重作用下,酝酿出令人不适的腥臭。褚曜已让人准备好干净衣物和水,只等着她洗漱。

    路过某处,沈棠一个眼刀甩过去。

    故作凶悍地道:“你们还看?”

    一个个都闲得没事儿了吗?

    躲在废墟阴暗处的一众僚属做鸟兽散。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句嘀咕。

    “无晦瞧着还真贤惠……”

    “贤惠?不是慈父/母?”

    “难得见到主公这般孩童气……”

    沈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咬牙切齿。

    她作为主公高大伟岸的形象啊!

    借着月光,隐约看到人群混着个秦礼。

    沈棠:“……”

    为什么秦公肃也会在这里?

    她将内心疑问说出口。

    褚曜:“季寿那一声嗓门太凄厉了。”

    说句不吉利的,哭丧都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别说其他人,连褚曜都被吓了一跳。估计秦礼也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沈棠:“……”

    她在内心默默给康时记了一笔。

    “无晦,公肃他们的事情,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昭德兄坦白了。既然公肃和大义都托给我了,那他们现在就是我的人,总要有名份的,跟着吴昭德像个什么样子?”

    褚曜听着歪了个头。

    原先平静的嘴角有了波澜。

    主公这话,怎么听着不是滋味?

    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偏巧,沈棠不认为自己的说辞有问题,还在一个劲儿跟褚曜要意见:“只是我又有些担心,现在坦白是不是趁人之危了?传出去对公肃和大义名声是不是不太好呢?”

    褚曜:“……怎么个不好?”

    沈棠皱眉:“怕外界诟病他们不忠。”

    文人的笔杆子胜过枪剑。

    褚曜略微沉思,给出一个中肯建议:“话虽如此,但此时不说的话,他们回去就不太好处理了。秦公肃等人遭受的不公,搁在哪里都是苦主,摊开了说,吴昭德反而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们天海先对不住人。”

    沈棠点头:“那你再去探探公肃他们的口风,这事儿也要跟他们通个气才好。”

    双向奔赴才是yyds啊。

    褚曜深吸口气,将脑海某个奇葩念头轻轻拂去,叉手道:“必不负主公所托。”

    沈棠将手放在他手上。

    满意道:“无晦办事儿,我放心。”

    褚曜:“……”

    那种奇怪的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直到沈棠蹦跳着去洗澡,褚曜才揉着酸胀额角,认命去找秦礼。庆幸的是秦礼并未走远,后者站在一处出神,连他靠近都没发现。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底泛着掩盖不去的青黑,不知何时连眼角也添了细纹。

    对常人而言很普通,但文心文士有文气护体,身体会保持盛年状态很久,轻易不会衰老。秦礼的变化是种危险信号……

    秦礼意识到褚曜的视线,愣了下。

    轻声道:“放心,只是一时的。”

    静养几个月就能恢复元气了。

    秦礼都这么说了,褚曜也没有多问。想想此前情形,吴贤大营也遭了重兵突袭,秦礼想必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才勉强保存几分元气。试问,有什么代价比寿数更宝贵?

    “内里的亏空还是要静养才能好,公肃也不要太费神了。”褚曜没多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主公想在宴上跟吴公索要你和大义他们,只是此事还需要你们首肯。吾以为,此时不提,待回天海,本就元气大伤的吴公更不会任由你们改投别处,你看如何?”

    抢先占据道德制高点才能对人指指点点,宴上少不得秦礼出面,一唱一和配合。

    秦礼还未说话。

    褚曜以为他心中还有顾虑,劝道:“唯有吴公理亏,再有主公震慑,方能保证尔等亲眷安全。只要吴公还想要体面,便要保证他们安全。公肃若有顾虑,尽可道来。”

    秦礼口中溢出一声叹息。

    “此事便依沈君吧,吾等家眷已经尽数安顿好了,吴公今晚不答应也得答应。”

    褚曜脱口而出:“这么快?”

    秦礼道:“幸得徐郡守相助。”

    他跟徐解关系不算好,初期还称得上恶劣。因为他深谙商贾本性,一早就看出徐解两头下注,红杏出墙。一边帮着先主公吴贤,一边又与沈君暗度陈仓、眉来眼去。

    这人迟早会成为大患。

    秦礼性情耿直,几次三番跟吴贤直言徐解危害,甚至当众与他争吵,彻底得罪人。之后几年,大义与徐解走得近,多多少少也缓和他俩的关系,但仍旧算不上友好。

    未曾想,关键时刻却是徐解出手。

    秦礼,有愧。

    庆功宴?分手宴?(上)

    “徐文注?”

    虽是疑问句,但褚曜神色并无意外。

    秦礼见此,心思百转,滋味莫名。

    从褚曜习以为常的神色来看,徐文注跟陇舞郡方面的关系,远比他此前判断得更加亲密——这都不是徐文注两头下注了,分明是他的天平彻底倒向沈君,只是明面上没跟吴公撕破脸罢了。若秦礼此时还忠心吴贤,高低要指着徐文注的鼻子狠狠骂上两句!

    可如今立场改变,徐解于他有大恩,对这笔烂账也只剩叹息,闭上眼,三缄其口。

    秦礼颔首:“徐郡守有侠义之心。”

    如果是一个时辰前,他估计不会答应在庆功宴率众脱离吴贤势力,因为他还有顾虑和牵绊。哪怕有一个人质还在天海,他都要思量再三。未曾想浑身浴血的徐诠,徐文注的堂弟找到了自己,双手递来一封被鲜血浸染的信。秦礼垂眸瞥过,略有迟疑……

    徐诠又将东西往自己一递,喘着气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秦先生不用这么谨慎,现在就算是我堂兄来了都认不出我是谁,外头还乱哄哄的,哪有人有功夫注意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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