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1/1)

    礼尚往来,沈棠也要夸夸吴贤的人。

    例如,秦礼和赵奉。

    若非秦公肃出手,以文士之道阻碍突袭兵马的行动,为吴贤兵马组织反击争取宝贵时间,吴贤营寨能不能拖到援兵赶回还是个问题。即便赶回去了,那也是一片狼藉。

    可以说——

    秦礼变相保住了吴贤根基,那是住icu到脱离生命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的差距。只要大部分精锐还在,普通兵卒打没了就没了,回头还能重新招募,重新训练培养。

    肉疼,但不致命。

    论功劳,秦公肃堪称最大功臣。

    听到沈棠提起秦礼,吴贤起初脸色略有僵硬尴尬——大概是想到自己这阵子冷待秦礼一派,让他们受了委屈,他们却毫无怨言地出阵拼杀。唉,说到底,是他有愧啊。

    内疚之后,吴贤神色自然许多。

    心中想着回去好好补偿秦礼等人。

    顾池听到这些心声,又想笑。

    姜胜瞥他:“又笑甚?”

    顾池松了松紧绷泛酸的腮帮子,忍笑道:“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可以用到下本书。怎么,先登也会对话本感兴趣?”渣男照着吴贤写,绝对能引起看者共鸣!

    姜胜:“……”

    有沈棠在一旁煽风点火,吴贤自然不能当众冷落功臣,和颜悦色地跟秦礼说了好些温情脉脉的话。秦礼的反应都是淡淡的,只是在最后要退场之时,突然拱手行大礼。

    吴贤一懵:“公肃这是作甚?”

    秦礼抬起头:“秦某有一不情之请。”

    吴贤压下心头不安:“公肃此战出力良多,莫说一个,便是五个十个也答应。”

    在座哪个不是人精呢?

    纷纷觉察到了不对劲。

    知情者已经露出玩味笑容等着看戏,还被蒙在鼓里的也是人精,直觉告诉他们秦礼待会儿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

    秦礼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官印,吴贤坐直身体,破声道:“公肃,你这是作甚?”

    “自然是向吴公辞行。”

    一时间,众人哗然。

    无数视线落在这名面色憔悴的文士身上,看热闹的、疑惑的、茫然的、惊诧的、质疑的……虽说挂印辞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时机不对,人物也不对!怎么会是秦礼!

    是啊,怎么会是秦礼?

    吴贤脑子里也回荡这个问题。

    怎么能是秦公肃?

    半晌,吴贤才找回自己声音,双眸隐含受伤不解:“公肃,这是为何?你我二人相知多年,互相扶持才有今日局面……缘何要在此刻离我而去?若是因为此前……”

    他可以反省!

    他可以改正!

    他们可以推心置腹解开心结!

    秦礼口中轻叹:“因为你我缘尽。”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他辅佐吴贤多年,期间投注的心血不是数字能衡量。那些年岁,不是说断就能干脆斩断的。纵使是秦礼也有些恍惚心酸,但这些情绪不足以让秦礼继续迁就吴贤了。

    吴贤听了不能接受。

    他大声道:“如何就缘尽了?”

    前阵子确实做得不对,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但他们早年笙磬同音的时光更长啊。

    他急得直接站起来。

    沈棠坐着继续看热闹吃瓜,面上迷茫,内心早就乐开了花。吴贤这个问题让秦公肃沉下脸,漠然不动,眉眼噙满森冷之色:“吴公,你可还记得大义身边的属官?”

    旧事重提,吴贤脸色很不好看:“自然记得,但那件事情不是已经揭过了?”

    “他的死揭过了,但他死后的恩怨没揭过。”秦礼收敛仅有的温情,双目迸发的坚毅光彩犹如细针刺得吴贤下意识闪避,“那吴公可知,他一家老小遭人暗害屠戮?”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哗然。

    沈棠这边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但仅从字面意思也能推测三分——赵奉属官死了,自然是为了吴贤,奋勇作战而死,结果后方老小却遭人暗害,这就听得人寒心了……

    这事儿莫不是吴贤干的?

    他们将怀疑目光游到吴贤身上。

    桌上美食也没滋味了。

    他们只想吃明白这个瓜!

    反观吴贤帐下众人,基本都清楚赵奉和天海一系文武的矛盾,也知道那名属官之死有猫腻引得赵奉发怒。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属官一家遇害一事,一时间互相怀疑彼此。

    眼神带着询问——

    这种蠢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一众问询之中,有人眼神闪躲,坐立不安,但一想到没证据,便又安心下来。

    吴贤两颊火辣辣,仿佛被人当众掌掴。

    他道:“此事,吾当真不知。”

    秦礼视线在前同僚身上一一掠过,勾起嘲讽:“吴公,你被蒙在鼓里的事还多着。属官家眷好运,意外躲开暗杀……”

    话未尽,吴贤悬吊的心落下一半。

    还好还好——

    只要人还没死就好。

    秦礼继续道:“他们一家逃到大义府上寻求庇护,谁知有人不依不饶,带兵将大义府上围得水泄不通……呵呵,恕秦某说话不中听,上一次看到这样排场的还是抄家。大义为主公效劳多年不曾有过……何至于被人抄家呢?此事,吴公想必也不知道。”

    此刻,有一前同僚惊愕抬头。

    吴贤脸色也从红色到青色。

    这事儿,他自然也不知道。

    但——

    不知道一样要命。

    他作为主公,却连帐下内斗到这种地步,战功赫赫的武将被人包围抄家这样的大事儿都不知道。这只能证明他吴昭德无能!

    一时间,吴贤的气息变得粗重急促。

    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

    一唱一和

    “啊,此事可真是……闻所未闻……”

    “对对对,见所未见……”

    “不是传闻赵大义是吴公帐下六名善战骁将之一?对面都是什么人啊,居然能这般折辱他?便是吴公也不好这般不给体面……瞧吴公的反应,不似他授意,这就……”

    叽叽喳喳……

    嘀嘀咕咕……

    叽里咕噜……

    不少人在底下交头接耳,其中又以归顺沈棠的辛国旧臣为主。他们跟赵大义不熟,跟吴贤也不怎么打交道。但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也听说这位是世家圈子里的“别人家孩子”,少时便能扬名掌家,拥兵坐镇天海,即便是郑乔那样的疯子也不太想触霉头。

    本以为多么厉害,未曾想他家里也是一堆糊涂账,居然连帐下武将后宅被谁包围威胁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他们看吴贤的眼神变味,内心给他打上了“傀儡”标签。

    吴贤选择了沉默。

    而他的沉默又让更多人想入非非。

    秦礼声音沉静,仿佛在陈述一件陈年旧事,但他的眸光却隐含恨意:“秦某知道吴公性情软和又顾念旧情,即便他们犯大错也不忍心重罚,却不知此举只会助长歹人嚣张气焰。以上几件事情,吴公都被他们蒙在鼓里,想必之后的事,您也一样不知。”

    此刻,吴贤很想出声呵斥打断秦礼。

    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事情一桩比一桩严重,会极大损害他的利益和名声。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这么做了,愈发显得自己心中有鬼。吴贤迟疑不定,简单的句子在舌尖滚了好几圈,也不知该不该出口。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沈棠横插一脚。

    她瞬时金刚怒目:“之后什么事情?”

    离她最近的吴贤被吓得忘了开口。

    沈棠深呼吸,又缓缓吐出浊气,和缓眉眼厉色,与吴贤解释:“照理说,小妹不该插手昭德兄的‘家事’,但大义早些年助我良多。从河尹郡至陇舞郡,若无大义,这一路未必能走得如此顺畅。于情于理,大义于我都有恩情,实在是不忍他受奸人欺辱!”

    吴贤面部神经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

    他咽下喉间苦涩,干巴巴道:“这是自然,大义同样是为兄左膀右臂,为吾出生入死多年。即便无缘,也不能让他带着满腹委屈离开。此事,必定要给他一个交代。”

    沈棠明艳的眸子转向下方秦礼。

    “公肃,你说。”

    秦礼冲沈棠深深一礼。

    不知情者看来,他是感激沈棠出面给他主持正义——有些事情若不能当场扯清楚,之后就很吃亏了,想带着人脱离也没那么容易,甚至可能孤立无援,遭到私下报复!

    但在知情者看来,味道就变了。

    顾池嘴角撇低,眉眼耷拉,用【传音入密】骚扰同僚:【无晦/先登/季寿/含章/图南/公义/善孝……哼,你看她,一声‘公肃’唤得可真是一波三折,委婉动人!】

    栾信眼神恶狠狠瞪来。

    他跟顾池不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哪个文士都可能【传音入密】,他俩不行。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勉强接了,谁知是这样的废话。若非场合不对,栾信想打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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