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1/1)

    翟乐听得有些敷衍。

    他一贯清楚这些文士的嘴不能信。

    哦,除了他大哥。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意外。

    自称天资有限的顾德在那一届表现亮眼,跟夏侯御能平分秋色,两人还都是白身。

    白身,意味着无主,能招揽。

    夏侯御不好说,顾德还是有希望的。

    翟欢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渠清书院院长,隐晦提了顾德有无归处,可有入仕之心。他说得隐晦,但文心文士有几个蠢的?顾德这边婉拒,不仅拒绝曲国,还拒绝了本国以及东南联盟之中实力比较强的两个国家的橄榄枝。

    理由话术统一。

    他只想留在渠清书院当个夫子,继承前人遗志,尔虞我诈的仕途并不适合他性格。

    翟乐就再也没关注这人动静。

    未曾想,多年后再看到这个名字,居然是眼下。翟乐感慨一番,脑中也随之浮现那日山道匆忙一眼。山道上的青年跟当年看到的顾德判若两人,也不怪他一眼没认出来。

    这份情报除了顾德,还有夏侯御。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翟乐知道自己当年派出去的使者被渠清书院学生围殴,呵,他故意的。使者出使之前,翟乐还特地暗示对方不用客气。能促使两国合作最好,不能促使两国合作就给自己弄回来一个开战的理由。渠清书院是这个国家的保护伞,翟乐要动这个国家就要动点心思。

    只是没想到渠清书院这么配合。

    使者不过是在朝堂上将合作条件提高一些,弄得苛刻一些,再在士子中间放出风声,渠清书院学生就上钩了,曲国使者被他们一顿群殴。呵呵呵,使者做梦都笑醒了。

    曲国用此事当由头,向王室发难施压。

    翟乐只知道渠清书院交出了祸首。

    王室处理了祸首。

    但祸首是谁,叫什么,翟乐不关心。

    使者回来的时候只说是渠清书院一个夫子护犊子心切,主动站出来认罪,被王室火急火燎推出来当了替罪羊。使者提及这位夫子的时候,眼中有欣赏有叹息,也有嘲笑。

    翟乐问他笑什么。

    使者道:【那位夫子过于单纯了。】

    适合生在世道平稳的时候,不适合乱世,而有史以来,又有几日世道是平稳的?

    捋清楚这些的翟乐头疼揉着额角。

    若论恩情,自己确实欠了这俩,于情于理也要报恩。但论立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己也是他们的敌人。翟乐用手指无意识挠着发,喃喃道:“可大恩如大仇……”

    还真是不好搞哦。

    心腹小心翼翼:“主上,可是要——”

    说着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动作。

    翟乐看着桌案上的情报,桃花眼泛起星星点点的异色:“一个受破府极刑,一个道心崩溃,即便与我有大仇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心腹道:“臣知道了。”

    翟乐哂笑道:“你知道什么了?”

    心腹看着他的笑容,隐约不寒而栗。

    惴惴道:“主上仁慈。”

    翟乐却道:“孤只知斩草除根。”

    破府极刑又不代表一辈子没有希望,要是夏侯御想通了,不再单纯天真了,抵出性命了,岂不是给自己留了个隐患?顾德道心崩溃,鬼知道他什么时候顿悟将它粘回来?

    或许,已经粘回来了。

    否则又怎能在二丫那一箭下全身而退?

    或许连他那日的出现也是带着目的!

    仁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念在当年解围之恩,可留二人全尸。

    翟乐又看起了第三份情报,是沈棠如今这幅马甲的。这份资料跟前面两份相比,只能用寒酸二字形容。资料上面记载这具身体没有姓名,某地妓女与恩客一夕欢愉的副产物,几次堕胎堕不掉只能生下来。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被某个与其生母交好的暗娼收养。

    头发稀少除了营养不良这个原因,还有便是她为了维护那名上年纪的暗娼,被前来捉奸的女方以及女方亲眷撕扯头皮。之后为了给暗娼治病,不得不行了偷窃之事,但没两日就落网了。翟乐看着内容发出冷笑:“不过是个羸弱的十岁孩子,怎么带得走三千两库银?”

    栽赃陷害也带点脑子。

    翟乐这些年见了太多黑暗套路,只用一眼便看出了猫腻。多半库房的钱早被硕鼠挪光了,正为做账一事发愁,结果撞上来一个傻子。一不做二不休,将亏空全部赖她身上。

    一个妓女生的,暗娼养的野种。

    死了也没人关心她怎么死。

    千算万算没算到国家这么快亡了。

    用来平账的工具人没来得及被问斩,曲国这边还要重启不清不楚的糊涂冤案,阴差阳错让她活了下来。至于什么杏林医士之孙女,家学渊源,全部都是这个孩子在扯淡!

    这些话也不可能是她的主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顾德和夏侯御授意。

    二人居心何在?意欲何为?

    翟乐望着外头天光,眸光森冷。

    “记得做干净一些。”

    “臣遵命!”

    话分两头——

    沈棠乐滋滋咧着个大牙领了双倍赏赐,她拒绝其他人帮忙,非得自己抱在怀中。

    这份沉甸甸的重量真的太让她着迷。

    康国跟北漠打完又干高国,荀贞这厮烧了自己多少钱?让她背负多高的债务?具体额度,沈棠都没勇气去看。本以为自己要还债到死,这辈子都摸不着属于自己的小钱钱!

    万万没想到,子虚这边赚的钱居然不会被扣走!她单方面正式宣布,【子虚乌有】就是最牛批的文士之道,图南就是文士之首!

    没!有!之!一!

    不过,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察觉到身后跟着小尾巴,她笑容收敛。

    “不能吧,这点赏赐翟笑芳都要抢回去?”

    “玩不起你大爷就别玩啊!”

    掉马甲(上)

    吐槽归吐槽,这些人的归属还需确定。

    也未必是翟笑芳派出来的。

    除非——

    沈棠心念一动,脑中萌生一个猜测。

    【难不成我哪里暴露了身份?翟笑芳猜到是我了?不,这个可能性不大,若他真猜到了,不可能蠢到派这么些小喽啰过来送人头。嘶——总不可能真是来抢回这笔钱?】

    沈棠想着将箱子抱得更紧。

    到嘴的肥肉哪里有飞走的道理?

    同理,到了她口袋的钱哪有被抢的可能?

    沈棠加快了步伐,忽视路上投来的异样眼光——尽管装赏银的木盒子很低调,没什么像样花纹,但毕竟是王庭用的玩意儿,木材也是上好的。沈棠抱着它,一副行色匆匆的架势,街头巷尾这些流氓混子哪里会不动心?

    当即便有不长眼的彼此对视,跟了上来。

    沈棠:“……”

    这些偷鸡摸狗的混混来凑什么热闹?找死做什么?活着不好吗?他们有命跟上来,怕是没命活着回去!若是以往,沈棠还有闲工夫教一教他们做人,眼下没一点儿兴致。

    她迅速拐进一个巷口。

    混混怕跟丢人也急忙小跑上来,巷内空无一人:“呸,小贱人跑得挺快,追上!”

    他们别的不行,消息门路倒是多。

    当即抓来附近乞丐逼问,乞丐怕死,一五一十交代了——顾德和沈棠大庭广众之下将“偷儿”尸体,二人相貌各有特色,沈棠还不止一次出来活动,这让附近乞丐对她印象深刻,也知道他们三人大致的落脚点。几个混子得到想要的答案,将乞丐重重一推,踢飞破碗。

    “算你识相,给爷滚远点。”

    乞丐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蹲儿。混混这话对乞丐而言等同于大赦,他顾不上屁股疼得难受,手忙脚乱将乞讨的碗往怀里一踹,再连滚带爬地跑开,嘴上还不忘感恩戴德。

    几个混混循着方向摸了过去。

    殊不知,暗中有人影悄然尾随。

    吱呀,残破院门被人推开。

    顾德正蹲在水井旁边拧干浆洗干净的布条。听到动静抬头,见沈棠怀中抱着一只木盒子,他扫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挪开视线,将手中布条放入木盆,准备将它们抖开晾晒。这间院子荒废太久了,墙垣坍塌,木具烂得差不多,他只能再牺牲一件衣裳做晾衣绳。

    孰料沈棠上来一把夺走布条。

    道:“别晒了,走。”

    顾德先是左右张望,再跟上沈棠。

    “大梨,发生何事了?”

    “翟笑芳他玩不起!”

    夏侯御听到动静想挣扎起身:“什么?”

    沈棠道:“事情复杂,路上再说。”

    夏侯御伤势很重,随意移动只会加重伤势,沈棠只能采取临时措施:“我先用文气包裹他的伤处,以免赶路加重他的伤势。情况紧急,先应付,转移到安全地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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