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素养 第68(2/2)

    此一剑伤他极重，木离眼见血光，手中轻抖，铁剑随之“叮”一声落地。灵山道人另一只手朝前轻挥，灵气涌出，直朝木离灵台而去，温润的灵气霎时冲散了魔气。

    立在身前的灵山道人，已是近在咫尺，青纱下的双目圆睁，黑白分明，亮得惊人，可他的面目，连同周遭的雕梁画栋亦如泡影，如水雾，被风层层吹散。

    她轻轻地飘下房梁，落到殿后的雕荷花纹宝座下，隐约之间，灵山道人面前的青纱微晃，似乎是朝着宝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就是灵山道人？真不是个三流道人？

    花开荼蘼，却缓缓地又恢复了生机，盛极一时，又渐渐变作花骨朵儿，变作孤零零的碧绿嫩叶，直到回归土壤，是埋在土下一粒看不见的种子。

    他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木离察觉到了他灵台处的金光。

    “今日时辰到了。”灵山道人起身道。

    遇人杀人！

    木离想到了那花开花落的竹节海棠，莫非她真的回到了百年之前，中宗尚还健在的时日？那时候，她在何处，该是尚在玄天峰中，那眼下的自己真是身在王城？真是时光倒流？乾坤逆转？

    木离奋力地睁大双眼，欲看清周围之景，流动的草木树石，天光云影，接连陡转，忽而停滞，转眼她便置身于一座宫室之内。

    木离劈手去夺他怀中的铜镜，剑刃擦过了他的右脖，刃尖突然生出獠牙，寸寸刺入皮肉。

    遇道杀道！

    木离招来其中一柄，抬手间方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是朦胧浮现片片青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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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捉住自己，分明是看破了自己的玄变诀，可他却并无言语，只是无声无息地捏着叶片，丝丝寒意自他的掌心传到木离身上。

    木离似才回过神来，朝前将将迈了半步，她的身影便如泡影散去。手脚，身躯变得又轻又薄，

    木离颇感惊讶，攀附于房梁之上，静待了许久，见到那灵山道人真与中宗一道寂座。

    木离自然不肯放过他，穷追不舍，两人接连飞身跃过几重碧瓦朱檐，身影如电。

    木离又去仔仔细细地分辨那帝王的面目，分明就是画像中的中宗皇帝！

    是啊，此人若真是灵山道人，此际杀了他，再没了灵山道人，中宗皇帝寿终正寝，元宗皇帝么之后是不是就不必因丹药死于非命，师尊他是不是就能免遭非议……

    杀了他！

    血窟窿似得猩红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溅而出，登时染红了他身上的素袍。

    紫檀香的气息浓郁，偌大的无人的宫室正中央有一方丹药炉鼎。

    “人各有天命，陛下虽是人皇，亦有命数。”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并无料想中的谄媚。

    待到水雾散尽，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杀了他！

    灵山道人转身，也朝她的手臂望去：“你……”

    他剧烈地喘息着，呼吸滞重，可依旧一声不吭，他微微弓着背，一手按住脖颈，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暴起，成串的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流淌，鲜红刺目。

    她屏息凝神，眼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殿中的灵山道人。

    中宗叹了一口气，却也并未出声斥责。

    木离愈想，心中升腾的杀意愈是滚滚，魔气肆虐，她转眼便化作了人影。眼前的灵山道人见状退了半步，却仍旧没有出声，模糊的面目掩藏在青纱之下，素白道袍被木离周身腾起的魔气吹鼓。

    灵山道人怔愣一瞬，手掌抚上胸口，转身欲行。

    窗棂透出的日影渐淡，木离灵台不稳，灵魔二气在体内冲撞，她的玄变诀或许支持不了多久了。

    灵山道人身影一闪，竟是落入了一重宫殿的天井之中，四面朱红的镂空横梁篆刻了数条飞龙，立柱之上悬着铁剑。

    透过指缝，他面前的青纱飘飘摇摇，虽看不清他的面目，可气息令木离笃定，此人必不是李孟寒。

    他立在原地未动，木离正觉古怪，可他雪襟下青光一闪，她不禁惊道：“铜镜？蟠螭铜镜怎么会在你手里？”

    遇道杀道！

    木离慌忙低头，自己有手有脚，分明是人的模样，只是皮肉之上，已是弥漫着道道青黑纹路，灵台仍旧翻涌不休，她试着捏了一个玄变诀，转瞬便化作了一片枯叶，飘到了房梁之上。

    “灵山道人，朕是不是大限将至。”朱漆雕花窗外，人影浮动，传来了一道略微苍老的人声。

    遇人杀人！

    她需得找个地方压制住恶念，她本欲飞出王城，可行到半空，一阵阴风乍起，将枯叶吹得打了个旋儿，木离头晕眼花地被一只冰凉的手拽进了掌心。

    天边依然挂着一丸冷月，雪白的月光投照于高耸的石壁之上，周围松柏挺立，风中竟是数息的气息。

    待到人去楼空，木离顺着门缝，出了大殿，善念与恶念交叠，魔气使得她周身溢出丝丝黑烟。

    这是回影壁，梓芜山上的回影壁。

    木离一剑刺去，灵山道人闪身避过，并不还击，木离手心一翻，又是一剑刺去，本是寻常的铁剑，可经她手中一握，魔气陡然缠绕，灵山道人气息一滞，身形随之一顿。

    木离脑海中余音不绝，听的她头晕脑胀。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明黄衣衫的男人行在最前，他身旁是个面覆青纱的道人，身上是素白道袍。

    中宗早在数百年之前便作了古，这是幻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