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1)

    &esp;&esp;他似乎总是，来得不合时宜。

    &esp;&esp;第82章 正室

    &esp;&esp;比之乔裴, 楼满凤其实来得很早。

    &esp;&esp;沈荔原本按着自己的日程，先依着和朱夫人的约定，每日上凌云阁做五道菜, 下午再去池月那里陪陪师傅。

    &esp;&esp;按时按点回驿站，刚好赶在太阳落山前。

    &esp;&esp;今天刚进门，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esp;&esp;楼满凤倒也乖觉，她不在, 也没应周雨几人的客套，直接进去坐下, 而是等在门口。反而让沈荔意识到，他今日想必是要说些庄重的话。

    &esp;&esp;否则以两人的关系，他就是进去在厢房吃着点心等她，也不算失礼。

    &esp;&esp;只是见了人影，沈荔心中便闪过无数念头。

    &esp;&esp;再抬眼，提高声音叫他：“怎么等在门口？不进去坐坐？”

    &esp;&esp;楼满凤回头见是她, 先露了喜色, 连带一双剔透狐狸眼都笑弯起来。

    &esp;&esp;转眼那弧度又落了回去, 显得勉强起来：“沈姐姐, 你回来了？”

    &esp;&esp;沈荔不动声色，只做对他神情不知，点点头：“是啊，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esp;&esp;说着，慢慢踱步过去。

    &esp;&esp;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是池月随手做了塞过来的。

    &esp;&esp;原本还想着有些多了, 不过多一个人分着吃, 应该刚刚好。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沈荔自然是先放下东西, 换了身衣服出来。

    &esp;&esp;平日楼满凤来找她，总是坐不住的，要左看看右看看，枯了的树要看，刚结的果要看。

    &esp;&esp;不仅要看，还要点评许多，都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傲娇样子。

    &esp;&esp;今天骤然低落，跟落了水的凤凰一样，可怜又拘谨，连桌上的食盒都不敢碰了。

    &esp;&esp;漂亮傲慢的小凤凰忽然如此，沈荔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有些不落忍。

    &esp;&esp;于是将食盒打开，里头的几个碟子都摆在桌上：“吃不吃？”

    &esp;&esp;楼满凤一看：“你做的？”

    &esp;&esp;“我师傅做的。”

    &esp;&esp;“哦”

    &esp;&esp;沈荔失笑，弯起手指敲他额头：“还挑剔？我师傅手艺很好。”

    &esp;&esp;“才没有。”楼满凤脸颊一鼓，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只是一瞬，又放松回去，“沈姐姐的手艺是最好的。”

    &esp;&esp;他未必有那样灵巧的舌头，也未必能有有据说出沈荔为什么是手艺最好的，但他就是这样说。

    &esp;&esp;明目张胆的偏爱，让沈荔手中的筷子不由得一停。

    &esp;&esp;她的停顿，同样被楼满凤察觉了。

    &esp;&esp;他犹豫再三，口中糕饼竟是半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嘴唇开合，最终只是道：“沈姐姐，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esp;&esp;沈荔看向他，他便挪开视线。

    &esp;&esp;如此，似乎也只能听他讲。

    &esp;&esp;沈荔想了想，答允下来：“好呀，你等等，我去热一壶酒。”

    &esp;&esp;这回的酒不是她制的，而是厨房备着的浊酒，几乎没什么酒精，只是甜甜的米酿。

    &esp;&esp;几碗热米酒飞快下肚，楼满凤脸色微红。

    &esp;&esp;他不胜酒力，就算是甜酒，照他这样上头的喝法，喝醉也只是时间问题。

    &esp;&esp;沈荔见那双狐狸眼水汽氤氲，脸颊红软，心里也跟着一软，伸手摸摸楼满凤柔顺的黑发。

    &esp;&esp;他说自己有话要讲，迟迟不讲，沈荔倒也不追问。

    &esp;&esp;楼满凤便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庆幸，还是哀怨。

    &esp;&esp;庆幸他不讲，就能在小院里多赖几息；

    &esp;&esp;或是哀怨她对自己的心意，实在没有半分好奇。

    &esp;&esp;心思百转，他又并不是一个藏得住的性子，于是喃喃：“早知如此，还不如那时就应下婚约。”

    &esp;&esp;做什么意气之争，非要嘴硬？

    &esp;&esp;最后只能察觉到两人之间深不见底的鸿沟，自惭形秽。

    &esp;&esp;却察觉拂过他发顶的手指，却未因他撒气般的话，而有半分停滞。

    &esp;&esp;沈荔的声音很平静：“应不应的，又有什么关系？”

    &esp;&esp;“性子合得来，没有婚约束着，也能做亲密朋友；要是合不来，勉强成了亲，也只是怨侣而已。”

    &esp;&esp;她揉揉楼满凤的头顶：“你我交好，难道只是因为婚约吗？”

    &esp;&esp;楼满凤立即摇头：“自然不是！”

    &esp;&esp;“所以，即便做不成夫妻，只要你愿意，我们依然是投缘的好友。”

    &esp;&esp;她说得温柔，楼满凤却愈发绝望。

    &esp;&esp;虽然早已察觉，但真当听见这样的话，那残忍的、不愿直面的事实，才终于破开他所有懦弱退让，横冲直撞，展露眼前。

    &esp;&esp;他将头埋在手臂里，并不敢去看沈荔神情：“你从来只拿我当弟弟看，对不对？”

    &esp;&esp;沈荔这才一顿，缓缓道：“是呀。”

    &esp;&esp;“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esp;&esp;楼满凤吸吸鼻子，忽然愤愤：“你对乔裴，也是这样的么？”

    &esp;&esp;沈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esp;&esp;这和乔裴有什么关系？

    &esp;&esp;“若他要”楼满凤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没什么。”

    &esp;&esp;给沈荔夹了一筷子菜：“吃菜吧。”

    &esp;&esp;他咬着牙将话咽回肚子里，心下却难得吃惊。

    &esp;&esp;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提起乔裴。

    &esp;&esp;楼满凤任性归任性，看人却很敏锐，这是在北安侯府长大的人该有的天赋。

    &esp;&esp;何况乔裴也好、李执也好，面对人生从未有过的感情，总是藏得拙劣。

    &esp;&esp;若说这两个人对沈姐姐没有存着别样的心思，就是天地颠倒，楼满凤都不相信。

    &esp;&esp;但今天以前，他在心中实则暗暗揣摩过，若是他不成——因为沈荔的态度已然很明显，那么会是谁。

    &esp;&esp;楼满凤那时就想，应该是李执的。

    &esp;&esp;倒不是因为李执与他交好，又或者李执身份更加尊贵，沈荔若与他结亲，便是太子妃、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

    &esp;&esp;而是李执这个人，比起乔裴，性格实在温善太多。

    &esp;&esp;站在全然为沈荔考量的角度，楼满凤想，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乔裴的。

    &esp;&esp;那样冷冰冰的人，恐怕说两句话，都会被冻成冰块。

    &esp;&esp;虽然在沈记时，没什么怪异举动，但谁不知道他能稳坐宰相之位多年，必然心思深沉、冷酷无情。

    &esp;&esp;无论是伪装、隐藏，还是更深的图谋，这样的人，怎会是良配？

    &esp;&esp;方才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esp;&esp;吃了两口菜，又是一坛酒，楼满凤脸越发热了。

    &esp;&esp;他往桌上一趴，沈荔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念头让他呼吸发急。

    &esp;&esp;“沈姐姐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就算现在没有，我也可以改，可以学”

    &esp;&esp;楼满凤几乎觉得过去半辈子了，才听沈荔开口。

    &esp;&esp;“阿凤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esp;&esp;沈荔没让他躲开，直直看进他的眼底：“像现在这样，就最好了。”

    &esp;&esp;楼满凤呼吸一窒，不敢接话，不敢再说，只好沉默吃饭。

    &esp;&esp;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他有心想做得温柔体贴、面面俱到，就像他觉得更合适的李执，又或者伪装滴水不漏的乔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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