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节(2/2)

    钱圩也读完了，坐直了身子，脸色显得十分庄重，盯视着纸，半晌才叹息一声：“所以贼军要屠城，一是振奋士气，转移戾气，二是威吓郡县，不要抵抗。”

    内阁以为，这古今是远古到现在，其实放之任何时代都一样。

    却也不愿意内阁担忧，分心到不应该分心之处。

    的确，坚城可守，可广大农村，无地可守，更无兵可御，却有数百万百姓。

    “及前朝末年，山河日下，国法松弛，人人思得退路，自然可以威慑郡县，不敢抵抗！”

    “更何况，陛下早有明旨，朝廷早有部署，各卫各军入驻各城，他们锐气正盛，却不会认输，因此就算有地方官畏惧，也难降贼！”

    崔兆全也吃了一惊，但他兼兵部尚书，对兵事相对了解，一惊之后，沉吟说着：“天雷炮笨拙，运输困难，虽有妨碍，却仍旧不是大问题！”

    “所以当务之急，是朝廷明旨论明功绩（杀敌数目），再进行嘉奖，抚恤！”

    当下淡淡说着：“这点，朕却知晓。”

    这话说的含糊，内阁一时不能信服，苏子籍知道，罗裴虽经过战事，但是毕竟是文官治军，不能透彻。

    众人都是一怔，皇帝经历，大家都知晓，不过县城书生，没有从军过，他有什么真知灼见呢？

    这话，揭破了内阁的隐忧，一时间沉默了。

    “本朝开国，如日东升，这屠杀，还吓不住人，反是倒行逆施，神人共愤，天下汹涌共讨之！”

    “陛下，贼军虽破卢陵府，折损甚大，这样打下去，怕没有几次就荡然无存焉！”

    罗裴更仔细些，看到尾处：“应军折损甚大，或有八千之数？”

    “理论说，民间纵有油滑，愚弱之人，也能练成，可一说到禀赋，时间，消耗，就成了大问题”

    当然有所损耗就是正常，哪怕和平之现代，每年按照单位都有死亡名额。

    路逢云不说话，听着大臣商议，满城百姓，数万军民，知府和指挥使殉国，提都没有提句，不过是数字而已。

    先前不说，自然无人提起，现在说了，人人肃穆，一时沉默。

    何钰端，“生而颖异，及学，目十行下，时人皆称神童”，26岁中举，30岁才成进士，现在文渊阁大学士，却完全不通兵事，神色凝重问：“天雷炮，听闻一石而击，陷地七尺，贼军有此利器，以后如何是好？”

    罗裴抬眼上去，却见皇帝含笑喝茶，呷了一口茶又轻轻放下，当下一凛，笑着：“钱大人没有亲身军事，所以不知。”

    “理论说，民间能为卒者，不过十之一二，可十之一二，也是数百万之众，足以纵横天下。”

    枪械前夜无人民

    重重吐了口气，轻松了些，甚至露出了一丝喜色。

    “有的是先天禀赋还可以，但是乡野，就算盛世，也难食肉，所以后天亏空了——这可以训练时通过补充军食弥补之”

    “首先，军伍作战，贵在法度纪律，这点没有可说”

    罗裴良久却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屠城是可以威吓郡县，但是也看时势。”

    罗裴这些话说的声调不高，但金属般的颤音中可以明显听到隐含的震怒和不屑。

    苏子籍一笑，又道：“所谓经练敢战能战之卒，其实敢战和能战完全是二回事，敢战者，法度纪律缴晓恩义就可。”

    钱圩对这点没有异义，只是沉吟，突然之间问：“朝廷困死贼军，要点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要是贼军抓民间之丁，充之军伍，又会如何呢？”

    “罗大人说的很是！”赵旭听到现在，才徐徐说：“要知人惊，必使人知，可以知会兵部发文，控制谣言。”

    说到这里，苏子籍目光一闪，似笑非笑。

    “但是鼎盛时，虽前面是刀山火海，仍旧前赴后继，这是有前魏史史料明证的道理。”

    “此乃古今如一”苏子籍说着，意味深长点了点头。

    “人出生，就有禀赋差异，南北有，具体一乡一村一家都有”

    “禀赋分先天和后天，有的天生不足五尺，安能作战？”

    “所谓军法如炉，新兵如铁，只要炉子旺，总能炼出好钢！”苏子籍扫视众人一眼，说：“此所谓经练素孚之卒”

    说到这里，大家都有明悟，的确，有的人很矮，力气也相对小，的确不能为兵。

    “一旨而下，胜过千言万语矣！”

    很长时间，历代都认为，北人剽悍，可出精兵，而南人柔弱，练不出精兵，其实就是禀赋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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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朱元璋以南统北，戚继光横扫倭寇，都证明这不绝对。

    “可怜，数十万卢陵府军民了。”

    “可身体非心也，不能仓促而成，不仅仅得充足粮饷补充，而且肌肉筋骨得靠岁月打熬长成，三年或多估了些，但肌肉筋骨长成，至少得一年半以上。”

    谢智也吃了一惊，说：“不想应国，竟然有天雷炮留存，难怪，卢陵府毕竟是府城，城墙不厚啊！”

    突然之间，内阁明白这是极重要的话，所有的人都挺直了身子竖起耳朵静听。

    路逢云不禁暗想，“罗裴经历军事，果然有识见！”

    “单纯控制尚不是事，更可以引导，朝廷天兵百万，如日东升，贼军不过数万，更有不小折伤，哪怕士卒百姓，只要明白这点，就万无降贼之理。”

    “朝廷选卒，重在体魄，民间不过十之一二，并且还要养之练之，方可作战，其时却要三年，就算贼军抓民间之丁，也难成军”

    “能战，却由身不由心，此时，更在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