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1)
&esp;&esp;建筑也好,人也好,地上的窟窿洞也好,只要是能让她躲起来的——
&esp;&esp;思想麻乱,像是毛线团般纠缠在一起的死结。
&esp;&esp;黎筝还未张嘴,少年先走到了身前。
&esp;&esp;他垂着眼,淡淡睨着她,嘴角挑起,含着一抹冷笑,嘲讽地反问道:“巫女阁下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孤吗?”
&esp;&esp;巫女阁下。
&esp;&esp;还当真是····好生分的称呼。
&esp;&esp;黎筝有些恍然。
&esp;&esp;他究竟有多久未曾喊过她这个称呼了,以至于她现在,居然被叫的浑身难受,像是先泡进了热水,又浸入了冷水。
&esp;&esp;冷热交替,濒临炸裂。
&esp;&esp;黎筝抿了抿干裂苍白的唇,说话有些结巴:“没、没有,不是的。”
&esp;&esp;“不是?”少年还是在冷笑,仿佛只要对着她,就不会露出张好脸来。
&esp;&esp;“不是就好,那么孤今天加入这场宴会,给巫女阁下多添一双筷子,也没什么关系吧。”
&esp;&esp;黎筝嘴里那句“没关系”还没有道出,少年先转过了身,丢下了府邸的主人,自己迈进了门槛,一路朝着装饰过后的巫女府里走去。
&esp;&esp;他步伐不慢,只一小会儿便给众人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esp;&esp;陆、常两位令史站在一旁,更是看的瞠目结舌,又噤若寒蝉,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esp;&esp;可是,怎会如此呢?
&esp;&esp;那位扶苏太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欢、尊敬巫女白。
&esp;&esp;就连只有一顶轿子的时候,都要将轿子让给巫女坐,自己在下面跟着走。
&esp;&esp;那一天,若非巫女白自己坚持下轿。
&esp;&esp;以扶苏太子的举动,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开了先例了。
&esp;&esp;而如今,这位殿下又为何要对巫女白冷言冷语,争锋相对,甚至将其甩在身后,独自一人直接入座?
&esp;&esp;那个少年人,可是传说中最宠爱巫女的太子扶苏啊!
&esp;&esp;第99章
&esp;&esp;黎筝身体摇晃, 心脏七上八下的在胸腔里诉说着自己的不安定。
&esp;&esp;扶苏、扶苏怎么会来这里?
&esp;&esp;是听到了她要开宴会的消息?
&esp;&esp;还是,还是刚巧路过,想要看看她的近况?
&esp;&esp;他现在还会想着她, 忍不住的要来见她吗?
&esp;&esp;黎筝视线跟着少年的背影,觑着那人走得越来越远。
&esp;&esp;真的是····越来越远。
&esp;&esp;不仅仅是现实中的真实距离,同样,也是两人心灵与情感上的距离。
&esp;&esp;他方才看她的目光里, 刻骨的恨意毫不遮掩, 而那些过去的柔情蜜意,全都一去不返了。
&esp;&esp;黎筝目光破碎凌乱,手指无力的攀上自己胳膊借力, 形成一个自我环抱的姿势。
&esp;&esp;她低垂下头,发丝披散,将白皙光洁的后颈整个暴露在月光之中,兀自哀伤。
&esp;&esp;心里知道自己该追上扶苏的步伐, 紧跟着他进去开宴。
&esp;&esp;然而现在才晓得,121的话一点没错。
&esp;&esp;她的确不敢面对扶苏,别说主动去找他,去窥探他真实的想法和滔天的怨恨。
&esp;&esp;就是扶苏自己亲自登门找了上来,她也一样不敢与他靠近、对视、交谈。
&esp;&esp;面前久居的宅邸大门变成一个巨兽张开的可怖大嘴, 地面上铺着的规整石板路径像是一条连接着胃部的猩红长舌。
&esp;&esp;仿佛只要踏入其中,就会迎来粉身碎骨,被胃液腐蚀消融直到连灰都不剩的悲惨下场。
&esp;&esp;这普普通通,装饰甚至称得上温馨的住宅,在黎筝眼里出现了重影, 可怕之处甚至超过了先前需要她驱邪的那栋阴宅。
&esp;&esp;而那个时候,扶苏还借了她一个肩膀, 以他身上浓厚的龙气,驱散了她缠结满身的阴寒。
&esp;&esp;目光微顿,黎筝心中一片酸涩。
&esp;&esp;以前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是美好,便衬得现在越——
&esp;&esp;顾不上被自己约来的两位好友,黎筝想从这场还未开启的宴会中溜走。
&esp;&esp;仿佛提前一步料到了她的想法,一只骨节分明的炙热大手忽然伸出,一把搭住了黎筝的肩膀,将迈开脚步,准备往外跑去的女孩死死按在了原地。
&esp;&esp;“巫女大人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大门,可是在你身后呢。”
&esp;&esp;仿佛情人之间的低喃耳语,少年不知何时原路返回,出现在黎筝身后。
&esp;&esp;黎筝眼瞳紧缩,听着少年极具侵略意味地站在她身边,说出的一字一句,全都戳中她的心事:“这里可是巫女阁下的家,你应该不会,是想要逃走吧?”
&esp;&esp;被抓了个现行,黎筝如同被猎人抓住的小动物,战战兢兢地立在他布下的陷阱之中,一动不动地竖起双耳,全身所有的感知力都调御到了最高级别,生怕下一刻自己便要沦亡在他手里。
&esp;&esp;嘴角勾出勉强的弧度,黎筝声线透露着心虚:“怎、怎么会?”
&esp;&esp;扶苏冷笑,将她的表现尽数收入眼底,又对她安静不敢乱动的模样感到些微的满意。
&esp;&esp;“不会就好。”
&esp;&esp;他松开她的肩膀,一把抓住那偶然落出了衣袖的洁白皓腕,拽着人就往宅子里走。
&esp;&esp;少年步伐极快,半点不去顾忌女孩习惯的步调会不会跟不上自己,只顾着埋头朝前厅进发,黎筝则落在他身后,被少年拽的步伐紊乱,东倒西歪。
&esp;&esp;至于留在府邸之外,没有进来的陆、常两位令史眼底都残留着一抹惊讶,他们面面相觑,试图猜测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这、这是闹矛盾了?”
&esp;&esp;常令史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巫女阁下应该没事吧?”
&esp;&esp;陆令史长长叹了一口气:“以扶苏太子对巫女阁下的在意,应当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但小两口吵架,我们俩夹在里面可不太好。”
&esp;&esp;他眨巴着眼睛,带着对鱼肉的渴望道:“这宴会特地开来请我们俩吃鱼。小常你说,我们还进不进去了?”
&esp;&esp;常令史没有理他,直接跨过了门槛,往里头走去。
&esp;&esp;陆令史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地缀在他身后,边摇头边说:“这年轻人遇上了心仪的事物,就是比我这个老匹夫要着急多了。”
&esp;&esp;
&esp;&esp;黎筝站在自家用来招待宾客的大厅里,看着比她更像主人的扶苏在主桌前头,满眼的不合意。
&esp;&esp;“一个主桌哪里够用?来人,再去搬一个上来。”
&esp;&esp;“这···”
&esp;&esp;少年招来的侍从低着头,有些为难。
&esp;&esp;照理来说,黎筝是巫女府的主人,也是这场宴会的主办者,坐在主位上的人自然也该是她才对。
&esp;&esp;可扶苏贵为秦国太子,他既然莅临此处,这主座的位子,他若不坐,也没有第二个人配坐了。
&esp;&esp;但无论如何,主座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又如何能再搬一个上来呢?
&esp;&esp;两人并坐,岂非成了夫妻之间才会有的格局了?
&esp;&esp;见黎筝和侍从都不应声,扶苏立时冷下了脸。
&esp;&esp;数九寒冰像是要轻易将人冻伤,少年凛冽的寒眸扫了过去:“怎么?不乐意?”
&esp;&esp;菜还没有上,他索性坐到了桌面上,恹恹地垮着腰,虚靠在桌沿边。
&esp;&esp;又盯住黎筝,嘲弄地讥讽道:“跟孤之间的订亲消息不肯对外公开,现在更是连张桌子都不给上?”
&esp;&esp;当然——当然,不是啊!
&esp;&esp;黎筝眼前一黑。
&esp;&esp;他明知道她不公开订婚消息跟不给上桌子是同一个理由,却还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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