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6)(3/5)

    那天母亲穿了套灰白色的棉布运动衣,脚上蹬着双白胶鞋,在灰蒙蒙的夜色

    里闪耀着清亮的光。

    她像条水蛇,游荡过拥挤的人流。

    我双手抱臂,亦步亦趋,浑身却直打哆嗦。

    到了楼梯口,母亲倒出一双胶鞋,让我换上,完了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一件运

    动衫。

    我一把拽过去,穿上。

    母亲笑盈盈地看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冷呢。早上咋给你说的?」

    那晚我和母亲在教职工宿舍过的夜。

    至今我记得操场上的汪洋大海——手电似乎都探不到头。

    我们在齐膝的水中「哗哗」

    而行,海面上荡起魔性的波澜。

    我禁不住想象,在远处,在那隐蔽的黑暗中,是否潜伏着不知名的神秘巨兽?宿舍里也是黑灯瞎火。

    母亲拿着手电一通乱晃后,终于摸到了烛台——其实就是啤酒瓶上插了根蜡

    烛而已——火柴却怎么也划不着。

    我接过去,这才发现母亲小手冰凉,肩膀都湿了大半。

    毫无疑问,她是专门从家里赶来的。

    也许是受了潮,火柴确实不好起火,我擦了一根又一根,开始焦躁不安。

    母亲噗哧笑了出来,伸手说:「笨,还是我来吧。」

    教职工宿舍楼新建不久,房间不大,好在配有独立卫生间。

    母亲早年分配过住房,原则上不再配给宿舍,但打着小舅妈的名义好歹申请

    下来一套。

    平常两人合用,也就睡睡午觉,晚上很少留宿。

    小舅妈开火做饭那阵我来过几次,无奈消受不起她那精湛厨艺,再也不敢贸

    然踏进半步。

    我胡乱抹把脸,洗洗脚就上了床。

    卫生间响着轻微的水声,随着母亲的动作,不时会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眼前

    掠过,戳到天花板上。

    母亲出来时上身只剩一件粉红色文胸,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了头。

    其实背着光,也看不清什么,我只记得那光洁圆润的肩头被烛光镀上了一层

    青铜色,温暖却又让人嗓子眼发痒。

    见了我的反应,母亲啧啧一声,似是要嘲讽几句,却突然没了下文。

    半晌她才上了床,已经穿了一件棉T恤。

    单人床空间有限,挤一挤两人还凑合。

    我挺尸一般紧贴墙躺着,连呼吸都那么直挺挺的。

    母亲在旁边坐下,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

    老天在上,那一分一秒就像在针尖上一样难捱。

    在我几乎要忘记怎么呼吸的时候,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手紧拽我的肩膀

    ,连身下的床都在发抖。

    这种金灿灿的笑令我至今难忘。

    一时间,井喷的欢愉爬满光晕,再被烛光洒向房间的角角落落。

    在我恼羞成怒的抗议下,母亲才停了下来——她几乎要断了气:「你,不用

    ,枕头啊?」

    「不用。」

    我哼了一声。

    「真不用?」

    「真不用。」

    说完,我也笑了起来。

    「不用好,不用我可就舒服了。」

    母亲大大咧咧地躺下,不再搭理我。

    良久,她又弹了弹我的肚子:「就这么睡啊?」

    我愣了愣才坐起来,去够脚头的凉被,不想屁股被母亲轻踢了一脚:「哎,

    裤子不脱?」

    /家.0m

    /家.оm

    /家.оm

    我扭头扫了一眼,母亲枕着双手,二郎腿高高翘起,满脸的戏谑。

    老实说,是阔别已久的戏谑。

    这段时间母亲也有了些轻微的变化,大概是和我一样,对某些既成事实的东

    西不得不接受了吧。

    「你个小屁孩还一本正经。我是你妈,你浑身上下我什么没见过,还怕我看?」

    母亲晃着脚,声音松弛得像发酵的面粉。

    我这才发现她的半截裤腿都是湿的。

    听着母亲的话,我心里突然冒出她那雪白身躯的图像——你浑身上下我什么

    没见过。

    我脱掉裤子,迅速钻进了凉被里。

    母亲轻笑两声,起身吹灭了蜡烛。

    我依旧直挺挺地躺着,但不用余光也知道,母亲正在脱裤子。

    然后她进了卫生间,很快就又出来,在我身旁躺下。

    母亲把凉被提到胸口,扭脸问我:「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

    母亲呸了一声:「说话,黑灯瞎火谁看得见?」

    我只好说不冷。

    母亲又是两声轻笑,抬起脖子,把枕头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当然也不再客气。

    母亲砸了砸嘴,幽幽地说:「要脸?」

    轻盈的气流拂在脸上,潮湿温热,柔软香甜,我不由把身子挺得更直了。

    至今无法想象那一晚是如何煎熬过去的。

    我把自己绷得像块桉板上的咸鱼干,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

    无限缩小,成一条直线,成一点。

    可即便如此,恐怕也无法避免碰触到身旁的母亲。

    那种光滑与柔软,那种彷佛能穿透被子的肉与肉的摩擦声,像黑暗中的火石

    ,不时地擦亮我不知所措的脑海。

    而富丽堂皇的肉体闪耀着莹莹白光,穿透无边夜幕而来,却让我愈加燥热难

    耐。

    我只好转身背对母亲,把脸贴到墙上,总算得到了一丝冰冷的抚慰。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我几乎每周都要去找一次若兰姐。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把柄在姨父手上,值得她任由一个小她几岁的弟弟如此欺

    辱她。

    我不曾问过姨父。

    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站在某一处高高的位

    置,看同学会不自然地流露出一种鄙夷和轻视。

    模模煳煳要睡着的时候——当然,也有可能是睡着又醒来,我隐约感觉到母

    亲从床上爬了起来。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后,传来一阵嗤嗤的水声。

    就那一瞬间,我立马清醒过来。

    那泡尿好长,起初很冲,后来淅淅沥沥的,最后伴着母亲轻微的哼声才宣告

    结束。

    母亲又在我身旁躺下,我却再也睡不着,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那么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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