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冷淡夫君听见心声 第80(2/2)
她的细白手指擦过谢辞昼的眼角, 然后缓缓拿近了看, 湿润的指腹在告诉她:真的是眼泪。
漫漫 他的泪
还未说完,他看了看林平之还有陈毓盈,又看见林笙笙微微摇头的样子,止住了话头,
谢辞昼无心在外间久留,端了药就进了里屋。
一直僵在原地的谢辞昼像被抽动了发条, 颤抖着俯身, 克制地抱住林笙笙, 与她脸颊相贴,环着她的手臂力道强硬又克制。
晶莹的,破碎的痕迹在谢辞昼的脸颊上,像冬日里碎雪落于肌肤, 融化成的冰水。
日头西斜,棠梨居内点起灯,太医今日来看了四五回,回回都摇头叹气。
朝阳升起,院子里婢女们都缄默着洒扫、整理,平时热闹的棠梨居现在安静极了。
林笙笙迟缓地动了动手,牵动脊背上的伤口, 痛得她倒抽凉气。
她攥了攥手中那枚玉戒,温润和煦,和方才谢辞昼倾身而来的怀抱一样。
从来淡漠如雪中松柏的谢辞昼怎么会流泪呢?
“哥哥不必担心,谢府守卫森严,不会再出问题了。”
林笙笙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的身影,只见谢辞昼不在原处,想是出去了。
床前人影重重, 里面是父母兄长,外面是仆从丫鬟,林笙笙扫了一眼,谢辞昼早已退至门口,透过些微缝隙,目光仍不离她。
“身子本就虚,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受了惊吓与刺激……这高烧……能不能挺过来还真难说。”
林笙笙先开口,“叫父亲母亲还有兄长担心了,女儿不孝。”
林笙笙闭了闭眼, 借着月光重新看去。
谢辞昼像一尊石像,静静守在床前,除了喂药、擦拭,目光不离片刻,旁边小几上的吃食分毫未动。
林笙笙醒了,棠梨居瞬间忙碌起来。
她一直以为是昏沉夜色下的错觉。
一旁小杏连忙把她扯了出去,生怕扰了姑娘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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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手收回。
谢辞昼不言,只盯着时辰,一点一点喂药。
陈毓盈看着她肿胀带着伤痕的手臂,又想到医者所说,她脊背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腿上碗口大的淤青,心中绞痛。
林笙笙在芦苇泥泞中走到半夜,心中已有猜测,但是现下不好说,便只摇摇头,“待查清楚便知,如今我安稳待在府中,父亲母亲不必再担心了。”
他不信神佛,只信事在人为,可现在,这是他生平第一回低声求着:母亲,若在天有灵,请保佑林笙笙醒过来。
“你怎么哭了?”
陈毓盈、林平之与林巡恩几乎跑着进了主屋,一家人团聚,片刻无言,皆垂泪相看。
林笙笙声音仍沙哑, 字句不甚清晰,艰难道:“别哭了。”
“笙笙……”
“是啊,笙笙那么怕痛,是怎么忍过来的?笙笙……”
有些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那日在这床榻上, 她从睡梦中醒来拿刀抵着谢辞昼胸口的时候, 他滑落她肩膀上的丝丝冰凉。
佩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床前,“姑娘最怕痛了……这回这么多伤口,可怎么办啊……”
棠梨居的床榻真的好冷,她浑身颤抖着,魂魄被撕成无数片后,终于从那双手里逃了出来,她向着光亮游走,如逆水行舟,中间几次想要放弃,可是总有声音在呼唤她:笙笙……笙笙……
“谢辞昼……”
汤药一勺又一勺喂下去,苍白的人还不见苏醒的迹象,东方翻白,谢辞昼又试了试林笙笙额头上的温度。
“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会下死手?”
食指上的玉戒被摘了下来,谢辞昼握在掌中,默默祷告。
佩兰是早晨被救回来的,她被打晕了扔在一处隐蔽库房里,元鸩连夜审了一众人后才得知佩兰的具体位置。
林巡恩愤然,“自你们成婚,他何曾用心待过你?前一阵子我当他脱胎换骨了,没想到今日又出了这档子事!笙笙,同我们回家吧。”
终于,她冲破光亮,然后动了动眼皮睁开双眼,脖子很痛,手心很暖和,林笙笙微微侧首。
但是这会是初秋,是屋内床前,定不是碎雪化作的水。
松柏摧折在挥手之间, 冰雪融化在掌心,从前那个高悬天际的冷月,如今为她流泪。
“总归,你住在谢家我们不放心,笙笙,回家吧。”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笼罩大地。
原来,那时候谢辞昼也哭了吗?
然后,他将玉戒放入林笙笙掌心,握住她的手。
言下之意,此刻并不想回家去。
直到晌午,陈毓盈三人进来看了好几回,甚至醒了的谢枕欢也一瘸一拐来看了一回,林笙笙仍然没有醒。
林笙笙做了许多梦,直到最后,她梦见自己死在棠梨居,一口一口呕着鲜血,她的魂魄挣扎着要逃跑,却被死死捏住脖子不得脱身。
林巡恩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