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 第40(2/2)
江照雪视线之中，那婴儿几乎是冒着金光，这是大气运者才会有的法光。
裴子辰僵住，想起江照雪在灵剑仙阁的时光，立刻意识到自己混账。
他只感觉，自己那颗心啊，像是突然跃动了一下，然后又突然坠落下去。
她挑起眉头，语气不由得好了许多：“二位有何贵干？”
为首一个道袍白发老者，手持拂尘站在江照雪原本摊位上，看着江照雪挂着的锦旗。
“是。”
这话骂得两人一愣，江照雪扫向那个婴儿，取了一袋银钱，放到婴儿怀中，垂眸看着孩子，轻声道：“这个孩子叫什么？”
江照雪浑不在意，只逗弄婴儿，孩子似乎是听到江照雪声音，他慢慢睁眼，看见江照雪瞬间，他竟也不怕，反而是咿呀呀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她。
她算命都是一两，价位在月老庙的算命摊已经极高。她一想便知，这对夫妻的意思，不是让她算卦，而是让她说好话，让这个孩子不被族中之人歧视压迫，让他们能够好好疼爱他。
江照雪带着裴子辰回去，裴子辰本就寡言，这一路更是少话。
女子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丈夫，旁边丈夫走上前来，恭敬给江照雪递了一个锦囊，江照雪一眼就看出，这里面至少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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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雪斜眸，直接道：“这个孩子，命我给他批了，就按我说的算。谁不服，来找我比一遭就是。”
等到第二天，江照雪中午跟着裴子辰去上工，刚来到月老庙，就感觉不对，前方声势浩大，一群人围站在月老庙门口。
“尚未取名……乳名，我们叫他念念。”
江照雪见他不言，捂着耳朵回头：“你到底要问什么呀？”
算了十几日的命, 她的名字在泰州城应该已经传开, 可叶家迟迟不来, 对方应该还是有些辨别能力, 把她当了江湖骗子。
裴子辰迟疑着开口，江照雪没想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随口道：“还行吧。”
江照雪停住脚步，裴子辰立刻上前一步，江照雪护在身后，但留出了她观察别人的空间。
裴子辰转眸看她，想要说什么，又生生止住。
这话让裴子辰一愣。
他好似生出了一种渴望，然而他又不敢辨认。
“我想请仙师为我儿算一卦。”
她缺少一个证明实力的机会，昨日那个孩子过来, 批这种孤煞之命、且能被宗族认可的算命师父必定不是普通师父, 所以她让对方让批命的师父来找她，想过这师父非同寻常, 没想到……
老者听到声音，察觉江照雪到来。
江照雪被他逗笑，心中那点不快也散了几分，只抬眼同夫妻而人道：“回去吧，别听他们胡说了。”
江照雪瞟他一眼，颇为嫌弃，随后往前走去：“除了你，我谁的命都不改。”
“师娘刚才……”裴子辰迟疑着，在开口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那本来就空得可怕的胸腔，泛起密密酸涩，“是在给那个孩子改命吗？”
“让他来找我。”
居然是天机院的人，还姓叶？
江照雪听着，奇怪看他：“怎么可能？他气运很好的，我送他钱就是为了从他身上赚点气运回馈好吧？”
她不甚在意, 抬手按下裴子辰拦在她前方手臂，走上前去, 上下一打量：“你找我做什么？”
“念念不忘，”江照雪看着孩子，平静道，“此乃大气运之人，带回去好生照看，他一生顺风顺水，福泽绵长，六亲受益，宗族盛昌，有他在，必定家族兴旺。”
江照雪察觉他异常，回头询问：“从刚才看你就不太高兴，怎么了？”
江照雪一看便知对方来意，直接道：“是你给念念批的孤煞六亲之命？”
天机院这个名字, 来这些时日江照雪到有所耳闻，似乎是朝廷中的机构，管理整个人间境修士。
就像对他一样，改他孤煞六亲之命。
“师娘……很喜欢小孩子吗？”
夫妻二人听着这话，面露震惊。
女子一听江照雪开口，眼泪就盈满眼眶，低头看着怀中安睡婴儿，泣声道：“这是我刚得的孩子，但所有仙师都说，他乃孤煞之命，若强行留下，注定煞败六亲，再怎么活，也最多活到十七岁，族里之人都让我们放弃他，可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能放弃？还请仙师为他算上一卦——”
“哎哟天哪我耳朵疼。”江照雪立刻抬手，捂住耳朵，明显是不想听这件事。
江照雪又不是泥人，怎会没些脾气，那日子必定是她不喜欢的。
他回头扫来，目光在江照雪身上扫过，缓声道：“你就是江照雪？”
“是。”老者毫不犹豫应声，手中拂尘一甩，抬手行了个道礼，认真道，“天机院叶闻真，见过小友。”
只能静默着走上前方，踩在她身后影子上，跟着她回家。
裴子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能看见他。
说着江照雪回头：“走吧。”
他在那一刻，突然感知到，在她回头看他那一眼，说出这句“除了你，我谁的命都不改”刹那，他好像突然没有那么疼了。
江照雪将这人上下一打量, 至多不过金丹修为，有点道行，但不是能布出九罡浩气阵的人。
“那……”裴子辰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问什么，“和师父……”
“可……”丈夫不可置信，“可就连叶家供奉那位……”
江照雪看着这锦囊嗤笑出声，压着火气道：“钱你收回去吧，谁给你算的命？你让他来找我。一群酒囊饭袋，骗人就算了，怎有拿此事骗人的？你们钱没给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