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博弈(上)(2/3)

    「赌一把?」思緹晃着酒杯,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赌程熵……什么时候走出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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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在对方精神状态明显不稳的情况下。」思緹补充,笑容甜美如毒药,「这足以毁掉他的职业生涯,剥夺他对沐曦的所有监护权限,甚至……让连曜不得不亲手将他调离核心岗位。」

    思緹面前的监控画面猛地跳动,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接着骤然变黑,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监控画面在程熵踏出房门的瞬间恢復——观星系统随着他的离开自动重啟,数据流重新连接。

    能源枢顶层办公室,思緹晃着红酒杯,目光紧锁着监控画面。

    她却笑了起来,举杯向陆谦致意。

    「不然,今晚我不会离开这个房间。」

    锁舌扣死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清晰得刺耳。

    「听听这哭声,」她对暗处的陆谦说,「程熵的小蝴蝶在哀求呢……可他连门都不敢开。」

    「这些,就够了。」思緹将画面定格在程熵用外套裹住沐曦的那一刻,「『程熵署长在沐曦小姐情绪失控、衣衫不整时,将其带入私人房间,随后关闭所有监控系统』——你觉得,连曜和总理看到这段报告,会怎么想?」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脊挺得异常笔直,像一柄强行归鞘的剑,但那姿态里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锋芒,只剩下某种近乎决绝的、承担一切的孤寂。

    「看,」她声音轻快,「我们的小蝴蝶,终于飞进去了。」

    「送我回去。」

    下一秒,他几乎是撞开了门。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最后一道陷阱时,混合着得意、嘲讽与冰冷兴奋的笑容。

    他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听着门外她的每一句哭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观星持续匯报着她的生理数据——心跳过速,压力激素爆表,濒临崩溃。

    陆谦看着光屏,微微皱眉:「程熵太正直。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强行开门离开。」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观星休眠前最后上传的片段:沐曦脱衣服的画面,程熵衝出房间的瞬间,两人拉扯的影像。

    陆谦盯着漆黑的屏幕,眉头皱得更紧:「这太冒险了。如果沐曦出事——」

    「喀噠。」

    「直到我主动唤醒你为止。」

    程熵从未开门。

    「沐曦,回去。」程熵声音紧绷。

    「你做什么!」程熵低吼,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住她,将她紧紧裹住,「沐曦,不要这样——」

    沐曦每晚都来,敲门,恳求,哭泣。

    陆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所以,无论房间里实际发生什么……在外界看来,都只会是『程熵因私慾滥用职权,与受託照顾的创伤者发生不当关係』。」

    走廊空荡,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响。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阴影,身上的衬衫有些凌乱,领口松开,袖口捲起。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役中倖存,每一步都带着虚脱后的沉重。

    程熵看着站在门边的沐曦。她还裹着他的外套,呼吸急促,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到尽头的火。

    第二夜,第叁夜,第四夜。

    画面中,代表观星存在的幽蓝光点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就像溺水的人不会停止挣扎。

    思緹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将画面放大、定格在程熵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动摇。她反覆播放着他走出门、停顿、离开的十几秒画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得意与嘲弄的轻笑。

    当程熵走出房间时,人造天光正模拟着破晓前最深沉的那抹靛蓝。

    敲门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思緹轻声说,像在哼唱一首胜利的摇篮曲,「等程熵……走出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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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持续了许久才渐渐远去。

    「程熵,求你了……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他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量子署内所有与观星系统连结的监测节点——温度感应、生物识别、音频採集、甚至能源消耗记录——全部在同一秒离线。整个程熵的居住区,在联邦的监控网络上,瞬间变成了一片绝对的、自主形成的黑暗盲区。

    程熵闭着眼,靠着门,没有回应。

    「主舰大人,」观星的声音响起,罕见地带上一丝迟疑,「沐曦小姐她……正在脱衣服。」

    「不行就是不行!」程熵截断她的话,握住她颤抖的手腕,轻轻却坚定地推开,「回去休息。」

    她像是蓄力已久的弓弦骤然松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程熵胸口!程熵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踉蹌倒退进房间。沐曦紧跟而入,反手「砰」地甩上房门,手指飞快滑上物理门栓。

    房间里,程熵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了口。监控收录到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压抑的紧绷:

    思緹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妖异而满足:

    「叩叩。」

    能源枢顶层办公室,思緹晃着红酒杯,看着监控画面轻笑。

    「主舰大人,需要介入吗?」观星问。

    【能源枢·猎人的狂欢】

    「……不。」程熵声音沙哑,「让她哭。哭累了……就会回去。」

    第七夜。

    「我们的『代罪者』……现在就可以准备动工了。」

    两人静静看着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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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程熵全责。」思緹截断他的话,笑容冰冷,「一个精神不稳定的联邦英雄,一个爱她到失去理智的男人,一个密闭的、没有监控的房间……你觉得,联邦调查委员会听到这样的设定,会相信『什么都没发生』吗?」

    沐曦突然动了。

    「那就看看,」思緹抿了口酒,笑意加深,「这份原则能撑多久。」

    程熵猛地睁开眼。

    沐曦站在门外,病服上衣的釦子已经解开叁颗,露出苍白瘦削的肩膀和锁骨。走廊的冷光打在她身上,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

    「陆谦,看啊。」她指着屏幕,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整整七小时四十二分鐘。他待了整整七小时四十二分鐘!」

    「他关掉了观星,」她轻声说,语气里有种近乎讚叹的残忍,「不只是休眠——是切断了所有对外数据通道。这意味着,接下来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有官方记录,不会有ai见证,甚至不会留下能量波动的痕跡。」

    思緹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

    她里面只穿着单薄的病服上衣和长裤,釦子依然开着,露出大片肌肤。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看着程熵,一字一字地说:

    「观星,进入深度休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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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乎在同一瞬间——

    他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背对着刚刚关上的房门。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

    沐曦摇头,缓缓松开裹紧外套的手。外套滑落在地。

    她靠回椅背,看着漆黑的监控画面,彷彿能穿透那片黑暗,看见房间里正在发生的、她精心策划的一切。

    陆谦声音平静:「他在坚持他可笑的原则。」

    画面中,沐曦用尽力气将程熵撞进房间,反手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但他知道,她不会停。

    就是这一瞬间。

    「你说你爱我……那就帮我最后一次……」

    「期间拒絶一切通讯与监测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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