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61(2/2)

    奔出梁王府，刘岐翻身上马。

    刘岐眉眼间俱是焦灼。

    见刘岐背影格外匆忙，汤嘉赶忙道：“备车，备车，我要同去！”

    厨字与窖字均有错误，但不妨碍理解，只是所指是为何事何物？

    内侍笑着道:“奴只为陛下当差，跟在陛下身侧，自是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见那如流星般飞马而去的身影，刚跟来的汤嘉嘴唇颤颤，天耶，这是又要去何地！

    他蓦然转身奔出。

    马蹄驰过之处，沿途踏亮无数灯火。

    赤阳又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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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岐一路来到那地窖外，见门被锁上，立即令身边跟着的王府仆从将锁打开。

    打开来，是卷起的细窄绢帛，展阅之，仅九字：辰时中，厨院后，地窖前。

    那发抖的仆从畏惧地解释：“什么都没有的，只因管事的说，有两个小厮躲在里头厮混被发现，这才上了锁，不许再擅入……”

    夕光在一瞬间彻底消失，夕阳坠落，刘岐的眼神刹那间也跟着沉坠下去。

    因此只是略一犹疑，贺平春便下令道：“搜！”

    皇帝不置可否，问他：“朕倒是记不清了，你叫什么？”

    但再如何仔细，也很难做到全无痕迹，这痕迹只会被有心人看到。刘岐弯下身，在角落缝隙中捡起一根断裂的发丝，同样是雪白的发，其上沾着些微血迹。

    似有一个未曾想过的可能被遗漏，刘岐定定望着手中白发。

    他心间已有猜想，然而全凭推测，尚无任何可以摸得着的证据……在此等情况下，任何有关联的证据出现，哪怕细小如眼前发丝，都绝不能用巧合二字作为解释。

    梁王府的下人暗中抱怨连连，前段时日不是已经搜过，怎今日又要来搜？也就是他们梁王殿下脾气够好，然而殿下已出城去，今日可没人给这六皇子备什么糕饼点心了。

    贺平春诧异，但心中知道，这位六皇子虽说确实肆无忌惮，却并不似许多人说的那样胡作非为，相反，他行事必有站得住脚的缘故，动辄便掀出一桩意想不到的大功劳，这是这段时日共事下的结论——

    夕光漏入地窖，灰尘飞舞，内里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自他上次搜查过后，这里便藏进了一个人，那个人刚被转移走不久。

    待回到六皇子府，一名亲卫上前递来一物，说明来历：“是梁王府的那位家人子。”

    困倦的刘岐很快出了宫，靠坐于车内整理思绪。

    “请罪还有改日的……”看着那少年退出去，皇帝皱眉:“无状竖子。”

    皇帝眉毛微动，看向这郭食义子:“你今日倒是不止一回替他说话，收了他什么好处？”

    他得跟着看着才行！

    “六殿下这是认定了陛下是仁君慈父，不会因此而怪罪。”一旁的内侍笑着说:“向君父表功时困倦些无妨，为君父办事时精神抖擞便好……”

    梁王意欲何为？

    反正只是搜查又不是抓人，只当为了梁王府的安危着想。

    “是，儿臣滚……”刘岐叉手行礼改口:“儿臣告退，改日再来向父皇请罪。”

    银发在午后日照下生光，映入刘岐漆黑眼瞳中。

    既见便不能视而不见，更要亲眼去见，刘岐倏然握紧那荷包与发丝，转身向外：“邓护，速速点上三十人马！”

    刘岐困惑之际，再去细看那荷包，这才从中发现两根缠绕着的雪亮银发。

    “诺！”

    杜绝下人厮混，这是个不错的说法，不仅能够上锁，还有理由顺便打扫一番——刘岐入内查看，只见上次堆放的杂物也均不见，地面更是仔细清扫过。

    那一个念头，藏着恶鬼的千方百计，将事态变作十万火急！

    看这架势，似乎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可为何又要突然转移？纵然狡兔三窟，但两窟已平，城中的搜查仍未断绝，冒险转移势必要动用暗处人手，如此关头，多动多错……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他急忙催促车夫：“跟上，快跟上！”

    刘岐率人马疾行，途中遇到刚带着绣衣卫从仙台宫出来的贺平春，立即道：“贺指挥使随我同往！”

    那仆从却道钥匙不在他身上，而管事出门去了……仆从话未答毕，只见那玄袍少年倏然拔剑，他惊得一抖，刚要求饶，剑光掠过，“当”地一声，锁被生生砍断，狭小木门随之被踢开。

    上次他来搜时，这闲置的地窖并不曾特意锁上。

    发丝无足轻重，却足以串联起他脑海中全部的零碎线索。

    姜君不时会去梁王府探望，若是姊妹间的寻常事，那位阿姊不会特意通过他的人来传递，如此方式，又值此特殊关头，加上出自梁王府，他权且擅作主张，若不慎冒犯，来日自向她请罪。

    贺平春不及详问，跟着赶到梁王府，刘岐刚将马勒住，即道：“我等追查夷明公主余孽刺客至此，需入内搜查！”

    因此不会是赤阳，时间全然对不上……但为何遗留白发？是与赤阳有过接触，以此作为暗示提醒？

    入宫见雀儿之前他已对梁王起疑，出宫后猜疑更加深重，此事不外乎是对幕后黑手的进一步索查，他欲先追查谋定，等她回城后而后动，可此时随着一个念头的出现……

    “回陛下，奴名郭玉。”

    是一只素面荷包，刘岐犹豫一瞬，打开查看。

    除此外，因地窖的门封闭，此处尚有淡淡血气与药气未散尽，想来被藏在这里的人离开不超过一日……

    汤嘉：“这……”怎又又又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