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碎(2/2)

    她闭上眼睛，任思绪回到过去，和自己短暂的一生做告别。

    曾经，被温柔地抱在怀中，轻拍背部安抚——已经忘记了面容的母亲，你是爱我的吗？

    （所谓的“人没事就会写”，难道是我怕走马路上被车撞死吗？）

    据说人在死前会回忆自己的一生。

    任谁都不会知道我此刻的所思所想。

    曾经，询问长姐自己对她而言重不重要，却被生硬地打断——是因为你太害羞了吗？

    ——我是不是，特别勇敢呢？

    她想到了童年，想到小小的自己在花圃间奔跑，拿着玻璃罐想要捉住斑驳的阳光。

    曾经有过这样一个脑洞，希雅被人类方背叛污蔑，被魔族凌虐，却心性不改。

    眼泪无声地流下，希雅握住摇曳不安的匕首。

    想让希雅在世人心中留一个印象。

    还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污蔑我的人，你们也活该！

    我救你们，谁来救我？

    希望她存在，祈祷她存在，这样，就会有人看见我的牺牲。

    希雅握紧武器，挥动手臂，朝布兰克的胸口狠狠刺去。

    会遇到的事比死更可怕，所以要回忆也只能趁现在了。

    明天会怎样还不知道，至少今天还想写下去。

    魔族们嘲笑她：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牺牲，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曾经，最喜欢听有关于救世勇者的故事，小小的胸膛内因此燃起要成为英雄的火光——其实是不是被那个故事绑架了呢？如果从来没有听过那个故事，该多好啊。

    也想让我自己在这世上留下刻痕。

    谢谢你，布兰克。

    曾经，为某人定下真名，被某人以最珍视的目光注视。

    魔族们嘲笑得更大声：如果就是那所谓的神让你落到这种境地呢？

    曾经不希望有神存在，如今却觉得，存在也是一件好事。

    ——我还是想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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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一下。

    希雅说：还有神知道。

    极限的环境才会突出极限的人格，若是正常文，恐怕没法让希雅在大家心里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吧。

    希雅望着布兰克，莞尔一笑。

    值得吗……

    想到风吹树叶哗哗作响，长姐牵着她的手，讲述边境的故事，她一边觉得长姐真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呀，一边往长姐身上爬。

    手中的短刃虚幻到几乎不成型，这是纯粹以魔力凝结而成的武器，意志不稳，武器也会随之溃散。

    这两章会是希雅在这篇文里最后的高光了，写得非常非常的不舍。

    不会知道，我抱着何等的觉悟。

    从做好决定扑进布兰克怀里的那一秒开始，一直刻意不去思考的这个问题，在行动的前夕，不甘地在脑海中浮现。

    值得吗？

    不会成功的吧。她平静地想。

    值得吗？为那些背叛你的人，去杀死爱你的人。

    摇曳不安，却固执地、固执地不肯散去。

    握住短刃的手指微微一颤，一股魔力消散于空气中，短刃骤然变得虚幻，在手中迷茫地摇晃。

    希雅默念咒语，涓涓魔力自体内流淌出来，手中那道淡淡的黑影逐渐变成实体。

    向着或许存在的神明，希雅流着泪，无声地比出口型。

    谁叫你们放弃了我，你们活该！她在心里大叫。

    神明存在吗？

    不会知道，我以怎样的心情，作出怎样的牺牲。

    然后，永别了。

    然而喊叫也毫无意义。

    磅礴的情感在胸中涌动，希雅张开嘴，想要大声喊叫。

    普通的攻击性魔法动静太大，她要用魔力凝结成一把无坚不摧的短刃，直接插进布兰克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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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第一次成功施放出魔法，她开心得绕着大树打转，脚步声惊得鸟雀飞起，她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追着小鸟而去。

    即使布兰克的爱意是伪装，是为了侵占她的母国后揭露真相，看她痛苦绝望的模样——就像莱斯最喜欢做的那样。

    希雅睁开朦胧的泪眼，看向被墙壁遮挡住的无边苍穹。

    那是谁呢？

    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们过得好！！！

    不管怎样，我从你那里得到过安慰。

    我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数月，每时每刻都是无尽的折磨，凭什么你们才悲惨了这么几天，我就要去救你们？

    世上有神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也还有花知晓。

    希雅作出最后的告别。

    救那些背叛自己的人，值得吗？

    希雅不能否认，在看到那封开战的书信时，除了震惊，她的心底还有隐秘的快慰。

    但这……真的重要吗？

    就算、就算你们是被骗了，轻易相信他人而不质疑的，愚蠢的你们，都是活该！

    短刃于手中成型。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杀死他值得吗？

    魔力一层一层地堆迭、加固，要小心地不引起布兰克的注意。这是一项费时的工作，希雅的神思不知不觉间飘远。

    我完全知道我会面临什么，所以每次动笔都很艰难，每次都要考虑“这值得吗？”

    仔细想来，她的高光，就是我写这篇文的意义。

    值得吗？！

    希雅：那还有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