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2/2)
“……是这样吗？”布兰克有些疑惑。
“什么？”布兰克皱眉。
希芙恰到好处地垂下眼睛，露出一丝类似“说错话”的无措：“我只是，纠正自己之前的错误。”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安心。
她再无犹豫，手指凌空划下。
是为了她和希雅的安危，而不得不做出的道歉。
希芙的提醒让他惊觉——为什么不再这么做了？是潜意识里想疏远希雅吗？
即使不走到最后那一步，至少……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假以时日，也许魔王自己就能想通，放希雅离开。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
希芙摇头，“当然不是，所以才需要问你。”
他会开始怀疑她所有的话都是言不由衷。就如同……他说不会伤害希芙，希雅不相信；而希雅说爱他，他也不相信。
他被巨大的沮丧吞没，只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仅仅是在重复这个怀疑的死循环。
最初，魔王给她的感觉，是只把希雅当作满足自己幻想的人偶。他嘴上说着爱，但只是把希雅幻想为……塑造成自己所爱的样子。
她此刻的作为，或许只会适得其反。
这讨厌的女人，不拐弯抹角的就不会说话吗！？
“哈……”布兰克嘴角微微抽搐。
“……不知道。”布兰克有些烦躁，“你特意问起，是你知道原因？”
希芙垂眸，两指轻轻摩挲。那条尚未发出的召军讯息，仿佛在她指尖灼烧。
“你……你什么意思？”他艰难地问道。
而现在，他似乎越来越把希雅视为一个活着的人。
“这重要吗？”布兰克问道。
是才有鬼！这分明又是一次精准的暗示！
不平等的两人之间，不可能存在信任。再说什么坦诚都是笑话，无非是低位者对高位者的讨好。
“我就是好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希芙语气中是全然的担心，“可以告诉我吗？”
希芙抬起头，仰望茫茫夜空。
“……最好是这样。”布兰克没好气地说道，“我暂时想不出原因，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魔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离都城的、未知的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我承认，我无力解决那些更大更深层的问题，所以才一度把你视为问题本身。”希芙认真地低下头，“为此，我要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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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克并不认为希芙是纯粹出于恐惧才道歉，他想，希芙是想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说什么都是无意义，布兰克语塞片刻，撂下一句，“算了，如果没有其他事，通讯就到此为止。”
希芙深深吸入一口冰凉的夜气，指尖凝聚的魔力光芒明灭不定。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通讯即将中断的前一刻，希芙突然开口。
“对了，最后一件事。”布兰克撇过脸，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集合队伍的事，别把自己搭进去。总有其他办法……不要勉强。”
希芙目光沉沉，追随着那道撕破夜幕，逐渐消逝的金芒。
最初用那些亲昵的爱称，是想拉近和希雅的距离。是觉得希雅的名字好可爱，想试试各种不同的叫法。
任何一个识时务、懂权衡的人，都该知道何种选择才是“明智”。
在希芙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微小的改变。
在“是否要将子民拉入战火”之外，一个新的问题重重落在她眼前。
但这能说明什么吗？只是口癖的改变而已。
他顿了顿，不自在地补充道：“我这里已经够乱了，你要是再出事，我可没精力去捞你。”
“我会支持你。”希芙道。
“……什么？”布兰克一时反应不及。
说完，水晶球的光芒彻底熄灭。
无解的僵局。
“你真是……太懂得如何戳人痛处了。”最终，他只挤得出这句带着挫败和一丝恨意的话，“但是我……我说了我不舍得，我——”
但是……
【集兵于都城外叁十里处】
“我还要向你道歉。”希芙忽然说道。
这一个多月，魔王对希雅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发生什么事……”布兰克拧紧眉头，陷入思索。
暗示他，她只会在安全范围内发表意见，绝不会真正忤逆他的意志。一旦察觉到有触怒他的苗头，她就会立刻修正——因为她和希雅的安危，都悬于他的一念之间。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不支持我……”布兰克喃喃道。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无可挑剔的道歉。
布兰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用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的、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希芙。
“你最近似乎只称呼她为希雅，而不再用‘小希’，‘希儿’那样的爱称了。”
更隐晦的暗示是，希雅必定会采取同样的生存策略。不论过去多少年，这种源于恐惧的“修正”都不会改变。
仅仅是怀疑的种子，就已经足够。
……应该不是。
是等待，寄期望于魔王主动想通的皆大欢喜？还是行动，冒着激怒魔王，万劫不复的风险？
“好。”希芙颔首。
然而，一旦意识到希芙的暗示，这道歉的味道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