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1/1)

    顾季点点头,默不作声。

    “但……我现在真拿他当兄弟。”特帕内卡道:“他只比我大几岁,是优秀的武士,很少发脾气,彬彬有礼。”

    “若在战斗时他被我俘获,我一定就放他走了。可惜现在不行。”

    任何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如果自己的朋友注定被送去祭祀,那怎样也不会是一件好受的事。

    特帕内卡顿一顿,低声道:“其实,我有想过偷偷把他送走……”

    顾季眉头一簇。

    等等,和我说做什么?

    他抬眼去看特帕内卡的脸色,才意识到他已经喝醉了。不知为何他酒量竟然如此差,目前有点神志不清。

    顾季让大虎去端杯茶来。

    “但是我也在想,他要是走了父亲怎么办?”特帕内卡道:“用他的皮和心作为祭品,父亲才能康复。”

    他凝神思索一会儿:“可是我又再想,父亲这么多年都没祭祀了,就非得在今年?就非要是菲兹?”

    “羽蛇神眷顾着父亲开拓疆土,也没见到月月献祭活人。祭祀真的有用吗?”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顾季微微惊讶。他能感受到特帕内卡的挣扎,更知道他彻底喝醉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等顾季回答,就趴在了桌子上。

    而顾季也不知如何来回答。

    若依照他自己的想法,神明不知如何,但使用人殉实在不可取。

    大虎正好端来茶水,顾季觉得此时茶水作用不大,决定干脆把他抬回去。

    顾季叫人套上车,让特帕内卡坐车回家。几个船员帮着来抬人,顾季从门口转出,正见到菲兹和齐老八都站在门口。

    刚刚特帕内卡所说,恐怕菲兹听去了不少。

    “谢谢您的招待,我回去了。”

    菲兹淡淡向特帕内卡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和顾季辞行。

    他一双黑色瞳孔冷冰冰的。

    顾季遥遥看着两人离去,轻轻蹙起眉毛。

    他绝不认为菲兹是特帕内卡所说,本质上是温和谦逊的人,甚至即使没有特帕内卡,菲兹也绝不会让祭祀顺利进行下去。

    也许最终难逃一死,但菲兹却不像束手就擒的人。

    顾季缓步向房间走去,正见鱼鱼坐在床头,倚在灯下刺绣。在坚持了一个时辰后,雷茨说服自己只要是生物就要吃饭——然后开开心心吃掉了顾季给他留的食物。

    只要少吃点糖,多运动,他绝对很快就会恢复原样。

    他抬眸问:“他们都走了?”

    顾季点头。

    鱼鱼放松的躺下来,把绣品举起来给顾季看。他正在绣一幅很大的画作,似乎是船队登陆美洲时的样子。

    顾季正从甲板上走下去,有船员忙忙碌碌搬东西,也有人收拾着车架。

    画面生动,栩栩如生。

    “你还会画画?”顾季惊讶。

    他竟不知雷茨画技如此优秀。

    鱼鱼实话实说:“是林五娘,还有书生们和我一起商量出来的。我描在丝绢上绣。”

    绣绷上正是顾季的样子,连阳光照在衣袍上,丝绸的纹路都栩栩如生。

    这绝对是够的上珍藏的绣品。顾季又点燃两盏灯,坐在雷茨旁边看他飞针走线,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你今日和他们两人练武,谁更厉害些?”顾季问道。

    雷茨立刻道:“菲兹。”

    顾季有点惊讶,毕竟两人看上去特帕内卡要更壮实些。

    鱼鱼小心翼翼看着手里的针线活:“特帕内卡有力气却没经验,打起架来不算流畅,也不够敏锐;菲兹力气稍小,但战斗经验很足。”

    “要是两人真打起来,特帕内卡绝对不是菲兹的对手。”

    顾季凝眉道:“那他们俩有没有比试?”

    “有。”

    “谁赢了?”

    “特帕内卡。”雷茨道:“我当时没在看他们,好像比到一半菲兹突然磕碰到,然后就被特帕内卡赢了。”

    “然后我们干脆就回来找你了。”

    显然,只有骄傲的特帕内卡,还有沉迷于照镜子欣赏美貌的鱼鱼会信菲兹的借口。顾季将此事记下。

    顾季换好衣服,把自己裹在床褥里,和鱼鱼就着一盏灯读书。没看多久他便开始犯困,打两个哈欠便把脑袋埋在雷茨怀里。

    鱼鱼低头轻嗅顾季的发丝:“你今天没有去摸羊驼吧?”

    摸完羊驼之后,顾季早就洗澡梳头把自己打理干净了。他理直气壮闭眼撒谎:“没有。”

    确实没发现任何疑点,雷茨只好不再作声。绣图上的“顾季”已经完成,他将绣绷轻轻放在床头,熄灭油灯,回身抱住顾季沉入梦乡。

    球赛

    第二日顾季刚刚醒来, 身边已经空了。他抬眼看到一个人影正神神秘秘的在门口徘徊,时不时想把头探进来的样子。

    “大虎?”顾季疑惑。

    听到顾季唤他,大虎快步走进来:“郎君, 有个新消息!”

    顾季坐起来倚靠在床上,让大虎快点讲。

    大虎神神秘秘道:“今天他们不是要祭祀吗?就在昨夜——人殉们一起逃跑。但没人逃出去, 全部被抓住。”

    顾季微微惊讶,无比佩服她们的勇气。

    可惜他们都是女子和孩童,想要从奇琴伊察逃出去太难了。

    “然后就在今天早上, 她们都自杀了。”大虎低声继续道。

    “自杀?”顾季低声道。

    在献祭的前一夜死去, 与在献祭当天死去……似乎区别不大。

    可是——

    “那今日的祭祀呢?”他立刻问。

    按道理来说, 祭司必须要亲手取出人殉的心脏。如果人殉提前死去, 那祭祀也就被破坏了。

    她们宁愿自尽,也不想让托皮尔岑受到神的保佑。

    “依然进行。”提兹从门口绕进来, 面色沉郁:“不过用的是她们的尸体,因为来不及找到新的少女和孩童了。”

    他叹口气。

    从窗口看过去,金字塔似乎也笼罩着一层血色。

    顾季心里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准备许久的祭祀仪式被破坏,托皮尔岑似乎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到下个月, 似乎更会是腥风血雨。

    中午,特帕内卡独自来拜访顾季。

    他到的时候, 顾季正往箱子里装东西。听到脚步声,他整整衣服站起来迎接特帕内卡,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

    “你要离开了?”特帕内卡震惊。

    “不是。”顾季摆摆手:“整理东西而已。”

    在深思熟虑一上午之后,顾季觉得还是要多做打算。

    任何人的可以预见, 奇琴伊察是一块是非之地。如果可以选择,顾季愿意现在就收拾行装出发, 一个月狂奔到海滩,然后乘着阿尔伯特号和哮天号回家。

    可惜托皮尔岑的病症尚未治愈, 奇琴伊察的铁匠作坊也刚刚开起来,还没培养出年轻铁匠。事情没做完,他现在是走不了的。

    但先收拾好行李,万一自己被牵扯进去,就赶紧跑路。

    至于羽蛇神的命令,顾季想了又想,觉得可以搁置。

    如果羽蛇神真的能伤害到顾季和船员们,为什么不威胁他,而是选择不搭理他了?而且如果羽蛇神能这么简单的影响到现实世界,它也不必请顾季来帮忙,完全可以强行“劝服”托皮尔岑和祭司们。

    想通这一点,顾季也就不慌张了。

    特帕内卡不知其中曲折,听说顾季不走才松口气。他笑道:“对不住,昨天在你这里喝醉了。你还有昨天喝的酒吗?”

    明明酒量差,还要来要酒喝。

    顾季让他跟过来,去数了数自己的库存,然后勉为其难搬给特帕内卡两罐。

    特帕内卡让奴隶们把酒坛子运回去,回赠顾季两罐巧克力。雷茨闻到可可的香气,悄悄溜走了。

    “你听说昨夜那些人自杀的事了吧?”特怕捏卡从储藏室走出。顾季带他去一间用作堂屋的房间坐下,林五娘给他们端来茶水。

    她看了特帕内卡两眼,然后悄悄站到门外。顾季便知她有话要说。

    特帕内卡眉眼间有忧色,小口小口抿着茶叹气。

    顾季慢慢问道:“那此事怎么办?”

    他摇摇头:“不知道。”

    “我不晓得父亲是什么打算。祭司们说神可能会降怒于我们,也许父亲会被惩罚。”

    “但听说最近许多人都梦到了羽蛇神,或许羽蛇神还有其他神谕?”

    果然羽蛇神在从其他人身上想办法。顾季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问道:“今日怎么没见到菲兹?”

    特帕内卡道:“他进宫去了。”

    还有一个月便是死期,菲兹此时进宫,想必不是什么好消息。

    越说越烦躁,特帕内卡捂住脸:“罢了。我来还想问你,后天要不要去看我们的球赛?我一定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球赛?”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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