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她若是了解了,多半就脱离不开江湖的漩涡。

    她确实还没有准备好。

    在上元夜遇到明墨以前,她只是一个商人。

    而江湖于她而言,是很乱很糟糕、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法令左右不到的地方。

    那她是为了什么?

    曲龄幽眨眨眼,心里其实并不迷茫。

    她是有答案的。

    她想让明墨醉一醉。

    一醉解千愁。

    她想要明墨不愁,希望她能借醉酒忘却所有烦恼苦痛。

    哪怕只有片刻。

    哪怕商队全部赔完,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她还有百草堂,还有曲府的产业。

    她还有很多钱,撑得起。

    太阳出来了。

    曲龄幽站了起来,一直走到湖心亭旁。

    她喜欢不喜欢明墨她还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她已经很确定。

    她想要明墨不痛苦。

    她看着那道背影,合起手掌,像是在许愿。

    愿她顺遂无忧,愿她平安喜乐。

    刺客

    明墨在湖心亭坐了一夜,起身时脚步平稳。

    地面上全是散落的空酒坛,她极为清醒。

    她去洗漱吃早饭后,再出现在曲龄幽面前时一切如常。

    曲龄幽没有问她昨晚不在是什么原因。

    明墨也没有多想。

    她有她的事情做,曲龄幽也有自己应该做的事。

    此时曲龄幽正坐在桌前看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明墨一眼。

    怎么了?明墨有些不解,总觉得曲龄幽的眼神似乎含义颇深。

    她换了衣服,应该一点酒味和血迹也没有才对。

    明墨没来由有点心虚。

    她笑了一声,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晚上没见,夫人想我了吗?

    嗯,有一点。曲龄幽垂眸,继续看手上的书。

    明墨微怔,听清楚后心一跳。

    再去看曲龄幽时,曲龄幽坐得端正,眼神还认真看着那本书。

    那是本闲书,讲的似乎是跟酿酒和酒坊有关的。

    曲府产业里明明没有跟酒有关的,曲龄幽看那书却比看她还认真。

    曲龄幽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明墨有些不高兴地抽走曲龄幽手里的书。

    曲龄幽也不恼,没了书看就看明墨。

    从她穿的新衣服看到腰间的饰玉,从她的脸看到肩上锁骨,再一点点往下,目光有如实质。

    偏偏她的表情又极为平静。

    明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她把书塞回曲龄幽手里,你继续看吧。

    曲龄幽刚才的眼神怪怪的,隐约还有点危险。

    她想了想,坐在曲龄幽旁边,也抽了本古籍看。

    摆在她书房的书,她从前自然是看过的,而且一定还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一直收着。

    但明墨现在看着上面的字,只觉得每一行都很陌生。

    她早不记得上面的内容了。

    看没一会她就把古籍搁下,无所事事地看向周围。

    她把放在博古架上的金元宝拿起来把玩。

    亮晶晶又金闪闪的,而且摆痕不对,曲龄幽一定看到过、拿起来过。

    曲龄幽喜欢,就不枉她特意吩咐越影一声。

    她心满意足把金元宝摆回去,继续看别的东西。

    看了一圈后看向面前的曲龄幽。

    这一看就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曲龄幽竟也不受她影响,看那书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快到中午时,她才放下那书,被明墨拉着去一起吃饭。

    吃完饭,明墨以为她还要继续看书。

    她快一步走到曲龄幽对面的位置坐下,显然还打算看她。

    曲龄幽无奈:你不用忙别的事情吗?

    别的事情。

    明墨想了想,摇头:不用。

    明月楼的事有越影,除非是大事,不然越影都能解决。

    而流云山庄宴会刚过去,江湖上最近也不会再有什么大事。

    至于蛊神教余孽、先前黑白大盗的故事和流云山庄那几位副庄主的蹊跷,明墨已经让月三写在信上告诉段云鹤了。

    这回信亲手送到段云鹤手上,如果她还能被人蒙蔽、什么动作都没有,那只能怪段云鹤废物一个。

    配不上声音口中重要角色四个字的重量。

    明墨垂眸。

    曲龄幽看着她,很想问她这一刻想到了什么,是她母亲、沈月白还是安拾邱?

    明墨又不开心了。

    但她不是已经许过愿了吗?

    明墨不能不开心。

    曲龄幽把那本书认真收了起来,看着她脸上淡淡疲惫,道:既然没事,那我们去休息吧。

    她要拉明墨的手。

    明墨本能地缩了缩。

    她想起上次曲龄幽主动说要休息,结果是缠了她一夜。

    她昨晚一夜没睡,就,就不是很能做到曲龄幽的要求。

    曲龄幽见她避开自己的手,眼睛暗了暗,再看她一眼,没来由又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她笑了一下,也不解释,在明墨迟疑的眼神下硬把她拽上床,按住后本来不想再做什么,见明墨还在紧张纠结,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

    亲完她躺了回去,声音轻柔:睡觉吧。

    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明墨回头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

    似乎昨晚整晚没睡的人是曲龄幽一样。

    她摸了摸脸,隐约还能感觉到曲龄幽靠近时灼热的气息。

    在床下时曲龄幽不会亲她。

    所以,只是跟往常一样、不含任何感情的亲吻吗?

    明墨看着和她枕在同一个枕头上的曲龄幽,看她近在咫尺的脸,又觉不是。

    过往模糊的记忆里有个人说喜欢是藏不住的。

    她现在就感觉曲龄幽喜欢她。

    而且不止一点点。

    也许是心里有事,明墨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个梦。

    梦里烟雾袅袅,天上没有太阳,湖面波澜不惊,中心的亭子里坐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正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剑。

    那剑明墨熟悉无比。

    那是她用过的剑,锋锐到无须内力也能轻易破开防御,称得上削铁如泥。

    母亲送给她时那剑还不是那样的外观。

    当时那把剑虽然也漂亮,但看起来稍显笨重。

    直到后来变故来临,她握着那剑不断厮杀,砍到剑上裂开一条缝。

    顺着缝隙,她才看到那剑原来的面目。

    那人看了许久,缓缓伸手握住剑柄,似乎想通过剑柄感受到什么。

    那人是

    旁边隐约有明墨熟悉的人跟在她旁边,恭敬唤她夫人。

    明墨没听到,她心里情绪忽地剧烈起伏起来。

    她想要那人回过头来。

    她叫着那人的名字,曲龄幽!

    那人没理她,应该是没听到。

    曲龄幽!明墨忍不住提高声音。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摸住她的脸,明墨!

    声音轻柔而熟悉。

    明墨坐了起来,正对上曲龄幽关切的双眼。

    怎么了?你做噩梦了?曲龄幽问她。

    明墨呆呆看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有点熟悉也有点陌生的摆设。

    她在应川府的明月楼总部,在闲云阁内,跟曲龄幽一起午睡。

    不是噩梦。明墨摇头,意识还有些恍惚。

    曲龄幽摸着她心口安抚她,追问道:那你梦到什么了?你刚才喊了很多次我的名字,你梦到我了?

    她眼里满是好奇。

    明墨点点头,回想梦里的内容,忽然难过起来。

    她伸手,在曲龄幽不解的眼神里紧紧抱住她,认真道:曲龄幽,你不要难过。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感觉梦里的曲龄幽就是很难过。

    曲龄幽愣住。

    而后回抱住她,那你也不要难过。

    只要明墨不难过,她就不难过。

    清晨,晴空万里。

    明墨刚起床走出屋,越影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柄剑,主子,之前的事办好了。

    她把剑递给明墨。

    明墨没有接,问道:曲龄幽呢?

    越影:夫人在明月湖前。

    湖泊在明月楼内,名字便是明月湖。

    明墨于是往明月湖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湖边,远远就能看到曲龄幽的身影。

    她站在湖边看湖面,神情平静。

    明墨又想到了那个梦。

    她有许多年没做过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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