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2/2)

    宋酲沉默了片刻，难得地没给宋问庭脸色看：“是我不该弄哭晚晚。”

    颜晚筠却在宋酲最后抽身的一刻，接着他身体的遮挡，抓住了衬衫的一角。

    颜晚筠在宋问庭慌忙而有些胡乱的动作里，透过泪光，眼睛一眨不眨地去看宋酲。

    颜晚筠躺在宿舍床上笑得前仰后合，一下子不想生宋酲的气了。

    怎么办，她就是要那样粉身碎骨、不留余地的爱。

    旁边的宋问庭跑过来，笑着拉她并排坐入车内，这件小事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

    宋问庭只得慢吞吞地放开了手。

    颜晚筠抬起头，眼睫泪津津的。她怔怔地想，为什么宋酲这样冷静的人，说话的时候手也在微微发颤。

    宋酲沉默了片刻，问：晚晚想要我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他几乎知道，如果现在的回答让女孩子失望，她就会干脆利落地走掉，永远不再要他。

    她终于提起了那个无人知晓的吻。

    她一时忘记去接那瓶冰汽水。

    男人的肩膀宽大有力，在夏日隔着最清透的白衬衫，干燥的热度就这样传过来。

    “谢谢大哥。”颜晚筠从心脏的涩痛中回过神来，接过了玻璃瓶子。光斑和气泡一同闪烁，酸甜的山楂味道冒出来，玻璃在太阳下，好像都反射着五彩琉璃的光。

    颜晚筠听见，唇角好像往上抬了抬，眼泪却一时更加汹涌。她乌黑的眼眸就这样滚落水珠，忽然低下去，又抬起来：“可是，哥哥，你甚至不可以给我一个临别的吻。”

    在两人触碰的一刻，那阵冷松木的味道好像又要卷土重来。

    宋酲低下眼，缓慢说出的话，好像在念着什么珍重的誓言。

    宋清苑在旁边笑道：“问庭，等妹妹下飞机了，可以给她打视频电话。你再说，妹妹都要赶不上飞机啦。”

    “好啦，到学校我给你打电话。”

    离飞机启程还有一段时间，宋问庭最舍不得颜晚筠，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我不会当做没有发生。”

    在从宋宅上车到机场时，她伸手挡了挡太阳，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德国有没有山楂味的汽水。

    颜晚筠上了飞机。

    他们没有理由拥吻。

    他也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他深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机场人山人海，而宋问庭和宋清苑站在身后。

    不然，怎么会谁都不敢再提。

    她觉得太好玩太可爱了，捧着脑袋乐了好一会儿，截图下来保存在手机里。

    “哥哥。”她低声问，“昨天的事情，你

    和昨天深夜的吻一样，像是一个将要消逝的梦。

    宋问庭听不清他们说话，但在不远处看见颜晚筠哭了，急忙两步跑过去。

    他心疼地拿出几张纸巾，一边帮颜晚筠擦眼泪，一边恶狠狠又大胆地看着自己大哥：“大哥，晚晚就要去德国了。你再有什么事情要训斥她，今天也该少说她几句吧。”

    颜晚筠对上宋酲黑色的眼眸，一瞬间心脏好像有电流剧烈涌过，无端地想要落泪。

    要当做没发生么。”

    哥哥：好的，晚晚-。

    颜晚筠想了想，说：至少要稍微活泼可爱一点吧！不然哥哥就和ai机器人一样了。

    她微微掂起脚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描淡写，可眼角已经发红了。

    在一次宋酲打电话过来时，颜晚筠终于没忍住，闷闷不乐地质问他，哥哥，为什么你可以在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后，用这么冷淡的语气给我发消息。

    宋问庭在第一周，几乎每天要给她打一个视频电话，问她餐厅的饭菜好不好吃，同学和老师怎么样。

    颜晚筠笑起来，宋问庭第一个上来抱住她。

    “不想喝了吗？”宋酲低声问。

    好像临别时伤心的落泪，可以掩盖另一种隐秘到发涩的情感。

    “我不会。”宋酲最终抬起手，擦去她湿热眼角落下来的泪珠。他明明也是那样慎重、不动声色的人，可是这一刻，他也看着颜晚筠的眼睛，却也将往日的淡定从容置之度外。

    山楂味道的汽水在阳光下冒着气泡，破碎的一刻闪闪发光。

    “如果你想要，只要你想要。晚晚。这就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和哥哥姐姐们依次拥抱，包括宋酲。

    宋酲也会给她发消息，像往常那样问询她的学习和生活。

    延城和柏林有六七个小时的时差。颜晚筠的课排得很满，接到宋问庭电话时，通常是中午在餐厅吃饭。她很慢地吃过一顿饭，当做午间闲暇休息，没和他讲太久的话，就又抱着书去上课了。

    十八岁的女孩，爱恨就是那样纯粹而热烈，一点也不想要遮掩，一点也不管不顾。她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宋酲，泪珠隐约打湿眼睫，可就是这样坦白而直率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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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柏林刚入学的前一周，颜晚筠办理手续、适应课程和教授们带着口音的德语，几乎忙得抽不开身，一沾到枕头就要睡了。

    这样匆忙的情况，直到第二个月才稍微好一些。

    宋酲那边好一会没动静，再发来消息时，不知道是请教了谁。

    这样的消息，几乎与高中时宋酲的问候相差无异。颜晚筠都几乎要以为，宋酲那天在机场说的话，是自己胡乱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