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2/2)
青凝疑惑的眨了眨眼，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影。
青凝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握着他的束袖，不由脸颊微红，几步上前将那枚束袖置于他的掌中
青凝转头去瞧她，也不恼，只温声道：“灵毓姐姐说笑了，我与你那位李远表兄并不相熟，他所赠之物自是不敢接，夫人随意处置便好。”
细白的指尖软糯温香，轻轻划过他的指腹，倒让人想起她于船上时，在他腕间细细的勾缠；还有贴上来时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亦低垂了眉眼，目光同她的碰在一处，冷淡疏离中又带了些锐利的锋芒
青凝仰头去看这盛京的烟花，却忽而听见相邻游船上似是有人在喊：“念芝，念芝表兄，快来瞧。”
又是如此，像一团棉花，让人无端气恼。
崔灵毓一入内，便高兴道：“竟是比咱们家中那艘画舫还要清雅舒适。”
她随着王怀走至一棵老槐树下，王怀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往青凝手里塞：“娘子，这是三十两银子，是我们掌柜要我给您的。另外，吴掌柜要我问您一句，您可识得江南陆家的陆之商-陆夫人？”
她那句抱歉的话便卡在了喉间，悄悄将那枚束袖握在手中，匆忙退下了。好在众人正仰头看烟花，也无人注意这她这小小的动作。
青凝一愣，好些年了，再没人提过陆之商这个名字，她疑惑的反问了句：“陆之商是我的姑母，吴掌柜怎会识得我的姑母？”
方才在船上，烟花落下前，她还站在崔怀柔的身侧，听见崔念芝的名字后，青凝不自觉便走至了甲板前侧，脚步不稳之时，她下意识便以为身侧的还是崔怀柔。
青凝缀在众人身后下了船，甫一上岸，忽而瞧见一褐色短打的男子朝自己挥手。
又一轮烟花升上了夜空，一瞬间绽开千万朵梨花，照亮了深邃的夜空。
她一壁说着，一壁感激的握了崔怀柔的手，只是这只手，怎得这样硬，不似女儿家的柔软。
她瞧着那王怀钻进了人群中，便懵懵懂懂的转身去寻崔家的小娘子们。
崔灵毓瞧不上崔怀柔这样的庶子之女，再不理她们，转头去瞧花灯了。
在斑驳的光影里，青凝瞧见了男子宽肩窄腰的身影，视线往上，是崔凛轮廓利落的侧脸。
这人瞧着有些面熟，青凝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瞧见过他，正愣怔，那人却走了上来，摸了把额上的汗，低声道：“可算被我寻到了，娘子不记得了？我是清河秀坊的伙计王怀呀，可否借一步说话。”
正看的入迷，外头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娘子们出来吧，要放焰火了。”
崔凛扫了她一眼，垂下眼睫，将那枚束袖扣在了腕上。
这档口，烟花流星般没入河中，天空暗下来，哪里还能看的清临船上的身影。
王怀一拍大腿：“是了，是了，既如此，吴掌柜邀您秀坊一叙，娘子可记得要来，一定要来，是有紧要之事。”
第一轮烟花升上夜空的时候，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一瞬间都熄灭了灯烛，天幕与碧波间便只余下繁星般的花束。
崔念芝？青凝一惊，不自觉便往前走了几步，转头去寻崔念芝。
云纹缎面束袖缠在她的指尖，青凝正欲开口归还，最后一轮烟花落下，河面上的游船纷纷点起了花灯，一时间亮如白昼。
青凝有些懊恼，不由低低道了句：“幸亏有你在我身旁。”
青凝掀起帷幔看岸上的灯火，恍惚间记起，她自十岁入了忠勇候府，便再未见过上元节的盛京。
游船顺流而下，很快便至登仙楼，从长安街口上船，沿途看完花灯，至登仙楼方止，今日这上元夜游便已近尾声。
青凝忙道：“世子勿怪，方才船上时错将世子认成了五娘，这才”
云纹织锦、身姿挺拔，兼之皎皎明月的气度，倒让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成了他的背景板，除了崔凛还能是哪个。
青凝想起来了，方脸小眼睛，一副憨厚之相，确实是那清河秀坊的伙计。
青凝不自觉又往前走了几步，船只微晃，脚下不稳，她下意识便去扶身侧的崔怀柔。
“青凝，前几日我那位李远表兄登门，说是在松山寺遇着你，与你相谈甚欢。他托我母亲转赠你一只钗环，只是那琉璃钗环廉价易碎，一不小心被我打碎了，明儿我再给你补一只上好的金钗如何？”
青凝随着崔家娘子们出了船舱，船头处开阔平整，倒是观赏焰火的好去处。
青凝吓了一跳，忙抽手后退，只她的指还勾在他的腕间，匆忙后退间不妨扯下了他的束袖。
崔凛神色中带了点疏离的慵懒，问：“陆娘子喜欢扯男子的束袖？”
崔灵毓因着今日那位永宁伯府的齐勉世子未能赴约，心里有些不痛快，转头瞧见青凝与崔怀柔，忍不住刺两句
崔灵毓这话，即是说青凝不检点，与那李远勾缠在一处，再者便是说，即使那李远，也未将她当回事，所赠之物廉价易碎。
好在崔怀柔站得稳，青凝的手落在她的腕上，继而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掌，整个人靠着她站稳了身子。
青凝有些无措的站在热闹的街角，正考虑要往哪里走，忽而瞧见了琉璃花树下的年轻郎君。
游船飘飘荡荡，极缓慢的顺流而下，岸边火树银花，各色灯盏，便如画卷一般徐徐展开。
青凝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这吴掌柜缘会起自己的姑母，又有何紧要事要同她商议？
崔灵毓还欲再言，崔怀柔却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袖口：“七妹妹，你瞧岸上那盏鲤鱼跃龙门的花灯”
方才实在是莽撞了，一听到崔念芝的名字竟丢了分寸，亏得有崔怀柔在，她才不至于出丑。
她柔软的触感似乎还留在他的臂上。
只人群熙熙攘攘，青凝回身才发现，她好像同崔家娘子们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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