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囚鸟与幼兽(2/3)
沉知律看了一眼宁嘉。
宁嘉已经站了起来,然而刚才那种温柔、自信的气场,在看到沉知律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拘谨、卑微的金丝雀。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常年累积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细缝。
沉安看看爸爸,又看看那个漂亮的姐姐,小脑瓜里充满了疑惑。
宁嘉僵硬了一下。
保姆?朋友?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慢慢地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
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赤裸的脚趾不安地抓着地毯。
那么她是去做什么呢?
“爸爸!”
沉知律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扫过。
她开口,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的试探,“那个孩子……很可爱。”
沉知律已经洗完澡了,靠在床头看书。他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只有在听到开门声时,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那个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保姆如蒙大赦,赶紧和张姨走了。
宁嘉低着头,声音发颤,甚至不敢看沉知律一眼。
“怎么不吃饭?”他问。
看那身打扮,看那种教养,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的母亲一定是个优雅、高贵的女人,是沉知律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是谁?
沉知律没有回答。他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身往吧台走去,“晚上想吃什么?”
宁嘉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哪怕是编一个谎言,比如“远房亲戚”或者“新来的管家”。
沉知律和沉安在餐厅吃饭。宁嘉没有出去。
她不想勾引他。至少今晚不想。
沉知律没有拆穿她。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借口不舒服。沉知律也没有派人来叫她。
沉知律抬起头,看向宁嘉。
“爸爸……我的飞船……”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玩具。
“宁嘉,你真贱。”
晚饭是厨师上门做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碰那个孩子?她的手是脏的。
她知道那个圈层有太多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夫妇,那么沉知律呢?他和他的妻子是什么关系?不住在一起,各玩各的?所以他会养她在这座大房子里,却不让她随便出门?
“沉先生。”她小声叫道。
“他……长得很像您。”
镜子里的女人,年轻,美丽,身材曼妙。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粉色,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的手抓着睡袍的带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背靠着门板,她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对自己说。
沉安被司机接走了。那个孩子临走前还在往卧室的方向看,似乎想跟那个漂亮的姐姐说再见,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而她呢?宁嘉有些惴惴不安的胡乱想着,她是个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烂货。
一大一小。
她走到床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宁嘉洗了澡。
她不仅拿了钱,还睡了别人的老公——甚至也许,那是他们的婚房?他和他的妻子也在这里生活过?那些联想宛如漫天野草疯长,一点点火星,就野火燎原。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真丝睡袍熨帖在她的腰际。
沉知律的脚步顿住了。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我回房间了。”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保姆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沉总,姜小姐让我把小少爷送过来,说孩子想要见爸爸……”
宁嘉的身体瞬间僵硬。
直到晚上九点。
她看着这间奢华的卧室,看着那个属于女主人的大床。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心。
他什么都没说。
竟然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她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站了很久。
这就是她唯一的资本。
沉安有些失望,但也习惯了父亲的强势。他抱着飞船跑到沙发上自己玩去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拼得不错。”
沉知律挑了挑眉:“嗯。”
她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审判。
“是吗?”沉知律漫不经心地应着,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我不觉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件沉知律之前让她穿过的、极其暴露的黑色蕾丝睡裙。
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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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视,比直接承认她是情妇还要伤人。这意味着,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孩子的面前,她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沉先生……”
也是她留在这里唯一的理由。
宁嘉光着脚走进去。
既然做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既然收了那三百万,就要履行“商品”的义务。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爸爸,这个姐姐是谁呀?”他天真地问。
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宁嘉绝望的想,脚却动了,她推开主卧的门。
“知道了。”沉知律打断了她,“你先回去吧。”
犹豫了一下,她放下了。
沉知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儿子。
她是个隐形人。
刚才那种安抚孩子的温馨感,此刻变成了最为讽刺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他没有介绍她。
她换上了一件保守的真丝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
是个只能在夜晚出现,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怕他、躲他的儿子沉安,此刻正蹲在她身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正在研究那个乐高飞船。
她转身,逃也似的冲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去玩你的。”
“沉先生。”
沉安看到了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飞船冲了过去。但跑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父亲。
“不饿。”宁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