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47(2/2)

    少年的目光穿过窗棂的缝隙，如一柄无形的利刃，刮过萧欢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庞，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和冷峭。

    孟颜竖耳倾听，是萧欢来了。

    夜色浓如泼墨，吞没了一切光亮。

    “姑娘今儿个心情瞧着不错，是在练字哩？”流夏歪着脑袋凝神望去。

    孟颜搁下笔，指尖轻抚着墨迹未干的“心”字，唇边泛起浅笑。她自小贪玩，书读得不算多，虽也爱看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消遣，但一些生僻字，她仍是不识得的。

    她欠身行礼：“颜儿见过阿欢哥哥。”

    暗卫？萧欢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孟颜，温和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颜儿何时有了暗卫？”

    彼时，流夏脚步轻盈，端着一小盅荔枝果酒前来，“啪嗒”一响，稳稳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混着晨间的清新，孟颜深深吸了一口气。

    孟颜猜不透谢寒渊，也看不透。要让一个疯子学会爱人, 犹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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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咳一声，掩饰窘迫，将手中礼品放下，欠欠身：“晚辈见过孟老爷、孟夫人。”

    “嗯，挺好。”孟颜点了点头，贝齿轻咬下唇，似乎在斟酌什么，“只是……只是昨儿回来的路上，遇了险。”她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告诉萧欢。

    流夏掷地有声：“除非，历经一番能颠覆他三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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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穆宁虽已伏诛, 但他背后的势力, 那一党佞臣, 依然如附骨之疽般活跃于朝堂之上。谢穆宁不过是他们推出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孟颜端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案前，晨曦透过雕花木窗，洒于她素净的脸上，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光晕。

    话一出口，王庆君不动声色地朝孟清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多嘴。

    此刻，窗外忽儿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子声音，温润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谢寒渊垂下眼帘，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在袖中无意识地蜷了蜷。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晨雾在庭院如轻纱般流转。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他转身，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不见踪迹。

    孟清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出去，嗓音清脆如铃：“萧哥哥！好久不见，清儿甚是想念。”

    真正的博弈, 才刚刚开始。

    不等孟颜细说，一旁的孟清已经快人快语地接了话：“那会儿，我和阿姊分两头跑开，那些黑衣人都去追敢阿姊，还好阿姊吉人天相，平安无事！说起来，这次可多亏阿姊身边的暗卫相助！”

    孟津适时开口，打破微妙的气氛：“再过些时日，是时候和你父亲商量着办订婚宴了。”

    人之感情, 最为复杂，也最善变。

    “笃笃——”,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 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流夏微微一怔，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奴婢以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改变一个人，大抵是极难的。除非……”她微顿，迎上孟颜的目光。

    谢寒渊指尖捻着一张纸条，抬手将那薄薄的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 一点点将其吞噬, 直至化为一撮轻飘飘的灰烬，袅袅青烟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闻言，萧欢俊脸微赧，耳根子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愈发觉得，孟府的二姑娘在他面前，愈发胆大黏人了些。

    “颜儿。”萧欢目光一亮，眼中溢满柔情，“近日可好？”

    话落，孟颜踏着细碎的步子，从月洞门转了出来，一袭浅碧色锦衫，许是饮了果酒的缘故，她脸颊浮现微醺状。倒显得像是要从肌肤里渗出的蜜桃汁，从眼尾一路洇到耳尖，连带着眼波也泛起粼粼的醉意，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几日后，国公府内。

    “娘！”孟清不等母亲说完，急急打断，拖长了尾音，“清儿日后又不是嫁不出去，娘不必多虑。”她指尖绞着帕子，眼神躲闪。

    烛火在屋内轻摇, 将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影投在壁上, 拉长, 又扭曲。

    若不是有人在场，孟清多半是要伸手抱住的。

    罢了，王庆君见她如此，无奈地点头，不愿给自己添堵，也没再追问。

    早在绞杀那群黑衣人之前, 他就发现了他们脖颈上的蛇形刺青, 和李穆宁豢养的死士, 脖颈处的刺青如出一辙。

    屋内沉香袅袅, 混着墨香，氤氲出一片沉静。

    她抬眸看向流夏，杏眼带着几分探寻：“流夏，你说，人的性子，真能被轻易改变吗？”

    孟清低头绞着帕子，不敢再吱声。

    不远处，花窗外。花木扶疏的阴影下，谢寒渊如一尊雕塑静立着，身形如松，气息却冷如寒霜。

    “是去年。”她言简意赅，简要说了便好，毕竟谢寒渊身上太多不清白。

    随即，他身形一松,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斜倚在红木席上。

    萧欢温和一笑，回应道：“前些时日，祖母身体抱恙，回乡探望了几日。今日回程，便想着上孟府拜访二老。”他话语一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东厢房的方向。

    她手执狼毫，铺开的宣纸上，重重落下大写的“心”字。她凝视着那个字，若有所思。

    “萧公子不必拘礼。”王庆君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今儿怎有空闲来我府上？”

    孟颜心中一紧，暗道孟清这丫头口无遮拦。

    王庆君见他这般神情，不由打趣：“我看啊，是想见我们颜儿了吧。”

    孟颜挑眉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订婚宴？！怎么上回没见李青提过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