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52(2/2)

    简王王邸是一座极其宽广、极其华美的琼楼玉宇，众所周知，简王当初入京，是来给先帝做“儿子”，给南梁做储君的，因而王邸不但占地极广，红油大门更是宽阔，就连台阶都比寻常王邸要高些。

    这一切与众不同之处，都会滋长人的野心。

    给楼观说两句好话就行了，说寺庙和别家道观坏话就不必了。

    很可惜, 他们的祈祷没有什么用处。

    此时正是宵禁时候, 街上没有半个行人。在城内巡街的卫士, 也被筹谋今夜兴事的虞太后暗中换成了自己人, 那些夹杂了世族旁支、门客的宿卫，今夜并不轮值。

    亦或者，他已经进入建业城，甚至挥刀斩向简亲王所居的平康坊了？

    船小难渡风浪, 泥菩萨自身难保, 他们人小力薄，可经不起外面的风吹雨打啊！

    而这位已经平复了情绪，从暴怒、忿恨等情绪中走出来的老人但笑不语。

    禁卫潜入平康坊后，直接白刃见血，杀了看守坊门的家丁队伍，然后直奔简亲王府而去。

    杀人前都提前用破布把家丁的嘴堵住，没让这些精壮家丁发出呼救、警报的声音。

    京中人家，尤其是位高权虚的旁系宗亲, 心里全都紧绷着, 生怕这一场巨大风波刮到自家身上。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倒是愈发融洽起来。褚鹦的神经放松了些许，直到虞太后轻描淡写地道：“前些日子，褚娘子劝过哀家，要哀家除恶务尽。”

    根据长公主的描述，光头可不符合虞太后的审美。

    一切都是这样的迅捷高效, 萧裕这个人, 的确是个人才。

    传闻中，萧裕还在行军路上。但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经历, 先帝怎么可能觉得萧裕忠诚？

    精明相本就不必时时刻刻露在脸上，而且褚鹦的目标又不是做谄媚君上、进献谗言的小人。

    “我那未婚夫婿赵赫之的从父赵元美，道号元清真人者，更是仙风道骨，飘飘出尘，轩然霞举，绝非俗类。至于其他庙观，妾不知其实情，不敢妄言。”

    如果萧裕没有真本事的话，他根本进不了禁军。

    也对，若非如此，先帝就不会提拔萧裕了。

    因为皇嗣血统疑云与皇帝闹着要出家的事情，近些时日, 建业城中纷扰颇多。

    若真如此，楼观还算是个好地方。

    做和尚更是糟糕，秃驴多难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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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发现了今夜风吹草动的那几个探子, 也被守在通往几家世卿门户必经路上的督办场暗间给灭口了。

    “楼观山中清净，景色幽静美丽，的确适合上人闲居。近代真人重振楼观后，奉行的长生之术大多是养身、岐黄、导引、培元，少有修习丹汞之术的，妾瞧着，倒比那些采铅服汞要强得多。”

    腥风血雨

    更当不上如今的左羽林卫大将军。

    平康坊距台城极近, 住在此处的人，多是在京的宗王权贵。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他们发出的声音很细微。

    一队人高马大、气质彪悍、全身甲胄的禁卫紧急行军，准时抵达平康坊。

    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虞太后。

    “今日请褚娘子进宫，不仅仅是向你问楼观的情况，更是要你与哀家一起，看一场好戏。褚娘子做了哀家的谋主，就是哀家名下之臣，如今大局即将落定，哀家怎会让褚娘子你这个良臣缺席？”

    在一个漆黑的、无星的夜晚, 北城城门被人悄然打开。

    因而，除了被那些不怎么惧怕皇家的大世家经常性外派的探子外，根本没人注意到今夜的风吹草动。

    听到褚鹦的回答后，虞太后点了点头。

    萧将军他，是不是已经抵达京师了？

    不过褚家娘子的话是真是伪，还需要让明镜司的人好好查查才行。

    褚鹦脑中电光雷闪，飞快地划过了一个念头。

    其他的道观都没有楼观清幽舒适，她说的。

    “女主临朝，本就要迎接无数风雨，哀家早就该接受这一点了，而不是贪图什么女中尧舜的贤良名声。眼下皇帝为哀家铺了一条平坦的路，哀家难道还狠不下心来奋力一搏吗？”

    当你享受到了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滋味儿后，你就很难再回到过去平平无奇的生活里面去了。

    萧将军，已经抵达了建业城。

    “还道与其犹疑闪躲，不如擒贼擒王，哀家深以为然，火中尤可取栗，趁乱直接斩草除根没什么不好的。以前哀家就是又顾着世家，又顾着藩王，又顾着名声，又顾着体面，想得太多太杂了。”

    会产生这么主观的判断，一定和赵煊二叔赵元美是楼观大真人没有半点关系！

    要知道，在成为虞太后——当时还是虞妃门下门客之前，萧裕可是做过流民帅的。

    更何况，简亲王身后还聚集着一帮野心勃勃之辈。这些人或是当年牵连甚深难以下船，或是出身寒微尴尬希冀从龙之功，没有一个愿意看到简亲王退步抽身的。

    虞太后没有继续说道观的事，褚鹦也默契地不再多提，只在虞太后伸手取水时，很有眼力地提起玉壶，为虞太后倒了杯杏花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