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71(2/2)

    曹屏晓得这小子妹妹肯定给他押题了。

    或许是因为家人的温厚，或许是因为心里小小的幸福，曹屏不再心心念念魁首之位，只要能顺利上榜，哪怕是倒数第一，她都会觉得很满意了。

    就在两人言笑晏晏时，看榜的人回来了。

    于是，这欢天喜地的人，又多了许多个。

    “那我肯定答‘君美甚，宋君何能及君也’，阿鹦尽可放心，不会叫你二兄哭着跑回家里去。”

    诚然，他与孙辈虽有血缘上的亲昵，但他日日居于台城，与后辈都没相处过几天，因血缘产生的慈爱与责任是有的，但若说他对孙辈感情深厚，爱之如命，就把执掌国家大权，久居台城的宰辅大臣的心肠看得太软了。

    言罢，褚鹦又对阿麦道：“你们看榜辛苦了，回家后每人从账上多支三个月月钱，算是我的赏赐，也教你们沾沾喜气儿！”

    不过她说这话时，被许多同来看榜的人人捂住了嘴巴抓痒报复。

    阿麦和阿谷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

    这笔钱，足够平民之家嚼用许久了。

    百戏园乐师宋榆是个美男子，而且他名字取得妙，和屈原弟子、有名的美男子宋玉的名字谐音，因而不少上京女眷愿意看他的表演，一来二去，身价也就抬起来了，曹屏要请客，倒是要花费许多钱帛。

    侍书考试是件稀奇事情，建业百姓就没听说过女子考试当官的事，当然要去看个热闹了。

    不论是褚鹦本人，还是褚定远，亦或是二房三兄弟，都不会产生这样的痴心妄想。

    她们可不许曹娘子乱说话寒颤人。

    与褚鹦相比，曹评从家里得到的支持就非常多；恶。

    至于宋榆，她们这些小娘子只是欣赏他的脸与琴，至于什么‘救风尘’的心思，她们倒是一点儿都没有的，那些男人爱玩的戏码，她们心里，其实还挺不屑的。

    “阿兄晓得师姐的安排，岂不是要跑来问曹师姐‘吾与宋君孰美’了？”

    既背叛友谊、又制造怨偶的蠢事，褚鹦怎么去做呢？

    唯有褚鹦与曹屏心静，只派了健仆下去看榜，两人安步当车，一边喝茶一边闲聊，静待看榜的师姐妹、朋友与派出去的健仆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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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都是大家缓解紧张情绪的玩笑话。

    此时此刻，听到曹屏带有玩笑性质的恭维，褚鹦笑道：“我是实在人，师姐这么说，我可当真了。若是我不是魁首，师姐可要带我去坊市里好生买些东西，纾解我期望落空的情怀。对了，还要师姐亲手做甜汤给我喝，喝些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曹屏不愿意和观点、立场不一致的人一起生活，那会让她感到痛苦。她这几道题目是随机出的，阿鹦再聪明也押不对题，褚源说的话，大体都是他心中所想，并不是假的。

    怪不得大家都愿意到主人家近前伺候呢，像阿谷、阿麦她们跟着褚鹦见识到的世面、领到的赏赐，断然不是其他差事所能比拟的！

    “恭喜师妹了。”

    阿鹦她学养富丽、精通事务，得中魁首，本就在曹屏预料当中。

    因而众人都说，太过自谦就是自负的表现。

    曹屏笑着对曹家的仆婢笑道：“瞧你们一个个眼巴巴的，师妹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气了，我的赏格儿，就按照师妹的标准来吧。”

    当然不了。

    事实上，除了膝下几个儿子外，褚蕴之对后辈的感情并不算深厚。

    三个月的月钱可不少，没家人的可以拿去打新首饰、做新衣裳，足够风光体面一把了。

    从她祖父母到她家中幼妹，全都鼓励她参考夺魁。

    至于有家人的，完全可以寄给家里一些钱去用。

    见面的时候，曹屏问褚源喜欢读什么书，褚源耳朵和脸都涨红了，回答问题时却很利索。

    此时回来报喜的是阿麦：“娘子！娘子大喜，娘子中了头名魁首，曹娘子中了第三名，第二名是吴兴朱氏的娘子。”

    在褚源欢喜她的前提下，褚鹦会指点她哥哥，告诉她哥哥她曹某喜欢什么，但在她曹某最看重的地方上，褚鹦不会帮她哥哥伪饰。

    是的，看榜的人还是挺多的。

    当然，日子好过与否，也要看主人家稳不稳重，有没有本事。

    “师姐同喜，同喜。”

    在褚源和赵煊暴打王荣后，没过多久，褚家就与曹家定亲了。

    而现在，侍书考试的榜单被张贴出来，刚才还在茶楼包厢里玩闹的娘子们都戴好幕篱，急匆匆跑下去看榜了。

    先回来的，当然是脚程快，不怕挤，敢往前闯的健仆。

    褚鹦可不是不讲义气又不智的人。

    更何况，曹屏是很了解褚鹦的。

    而她也考中了第三名，这也是喜事一桩，阿父阿母和姑母晓得了，一定会为她欢喜。

    以她曹娘子的本事，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最后一名吧？

    因为那么做很愚蠢。

    褚鹦她们都不觉得奇怪，能教养出她们女夫子曹空那样思维开阔、学问精深的人家，怎么可能与俗流人家并驾齐驱？

    他的答案脱口而出：“曹娘子，我喜欢读《荀子》。”

    他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老爷爷。

    “好说好说，不过我觉得，我这笔花费必然是能省下来的。若是我省下了这笔钱，便请诸卿一起来大长公主这里听曲儿。她家教养的宋乐师琴好、人更好，你们肯定都喜欢。”

    于是又问了几个和《荀子》有关的问题，发现褚源的观点与她有很多相通之处后，她才觉得褚源是夫婿的好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