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1)

    等了很久,始终没见到余岁聿来见他,为此发了很大的火。

    暗骂余岁聿不孝,平时国内外两头跑短期停留不回来也就算了,现在人长期在首都也不回来,简直无法无天。

    不等他联系余岁聿,余岁聿就先送了他一份大礼。

    余岁聿傍晚落地首都,打车直达余赞家。

    一进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从一楼客厅一路砸到楼上。

    看到什么砸什么。

    余赞听到声音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出来时,和余岁聿撞个正着。

    视线扫过余岁聿身后的狼藉,缓缓落在他身上。

    “你要干什么?”

    “不应该是我问你吗?”余岁聿靠近余赞,“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去找她?”

    余赞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都多久了?你为了一个女的,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你说这话脸疼吗?”余岁聿反问道。

    “余则成出轨的时候你不说,死的时候你不说,现在眼睛不瞎耳朵不聋了?”

    余赞听到他提余则成,抬手想给他一巴掌。

    余岁聿抓住余赞的手,缓缓用力,“我推你一下,你现在就可以和你儿子团圆。”

    “你。”余赞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不是说,我是精神病吗?精神病推你一下,不正常么?”

    余岁聿确诊抑郁症那年,余赞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打了一通电话给他。

    只说了一句话,“没想到余家居然会出个精神病,不如你去死。”

    直到现在,这句话都令余岁聿记忆犹新。

    长这么大,余赞的话真正在余岁聿心里扎下根的,只有三句,还都不是好话。

    余岁聿松开抓着余赞的手,转身下楼。

    余赞像是想到什么,晃晃悠悠下楼,旁边阿姨见状连忙伸手扶他。

    余岁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遗像旁,等着余赞出现。

    余赞一抬头,就看见余岁聿朝自己笑笑,拿起手边的杯子,往照片上轻轻磕了两下。

    “你敢。”余赞提高音量呵斥他。

    余岁聿闻言挑了挑眉,向后退两步,瞄准余则成的脸将杯子扔了过去。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在客厅炸开,相框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照片轻飘飘掉落,边角被划开一道口子,皱皱巴巴躺在一片狼藉之中。

    余赞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碎片,拐杖在地面狠狠一顿,发出“咚”的闷响。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余岁聿!”

    余岁聿没理会他的愤怒,平静道:“我有说过,不要靠近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但是您不听,您太自以为是了,觉得什么都能拿捏我,用什么都能踩我两脚。”

    “你确定你要为了她和家里闹成这样吗?”

    “和她有关系吗?”余岁聿双手插兜,“有没有她,我都会和你闹成这样。

    不是今天也会是以后。

    有在别人身上找问题的时间,多审视自己吧。活了一辈子,知道什么叫手不要伸太长吗?”

    “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以后你不要妄图从余家拿走一分钱。

    你以为你的爱情有多珍贵?笑话。”

    在余赞看来,爱情必须以物质为前提,最后也一定是利益关系。

    爱能维持多久?靠爱又能活多久?

    “啧。”余岁聿上下打量余赞一眼,“你说不拿我就不拿?”

    从余则成去世开始,他确实没有拿过余家一分钱,如果余赞不提醒,他这辈子都不会拿。

    但余赞既然提起,余岁聿不忍心让他失望。

    “他死之前没立遗嘱,我有继承权。以后你死了,我也有。”

    余岁聿不仅提醒了余赞他有余则成的遗产,还提醒他快要入土,最好现在安分一点。

    余赞气得说不出话。

    余岁聿耸耸肩,离开时又提醒余赞道:“年龄大了就老实一点,不然您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事。

    比如今天。”

    房间陷入死寂,没有余赞的吩咐,谁也不敢动余则成的遗像。

    半晌,别墅里陷入混乱。

    “送医院送医院。”

    “快。”

    ……

    今夜的风比余岁聿回首都的任何一晚都让他觉得美好。

    就连路边的蝉鸣,都像在为他的爱情弹奏前曲。

    余岁聿借着路灯的光看着手上刚才划伤的伤口,随意在裤腿上蹭了蹭,任由它暴露在外。

    陈其夏坐在桌子旁边备课。

    一阵敲门声响起,她凑到猫眼前看。

    是余岁聿。

    他垂着眼站在昏黄的声控灯下,额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其夏猜不透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她心口猛地一缩,疑惑、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缠在一起。

    明明有无数个理由不该开门,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搭在了门锁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她缓缓拉开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漫进屋里,也照亮了他眼底藏了太久的软。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夜的风恰好从楼道窗缝钻进来,轻轻掀动她的发梢。

    余岁聿酝酿好的问题在看到她的脸的那刻,滑到嘴边都变成了一句:“你是猪么,陈其夏?”

    “啊?”陈其夏被他莫名其妙地一句话说得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就要关门。

    余岁聿动作极快,抵着门不让她关,手上的伤口显现在她面前。

    陈其夏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余岁聿顺势进门,逼得她不断后退。

    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余岁聿,她动了动唇,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有病啊?”

    陈其夏一度认为,他大半夜出现在她家门口,就为了骂她一句。

    “余赞来找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余岁聿嗓音沙哑着问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陈其夏怔了怔,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即便真的确定他对余赞来找她这件事不知情,她还是嘴硬道:“告诉你有用吗?”

    她刻意忽视他的视线。

    毕竟他是真的出国了,结果都那样,过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告诉我没用吗?”

    余岁聿顿时来了底气,“你扪心自问,你告诉我的哪件事,我没有好好解决过。

    就唯独这件事,余赞找你说两句,你就和我分手了。

    你好的很,陈其夏。”

    “可你不是真的出国了吗?”陈其夏顺着他的话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余岁聿笑容苦涩,“我为什么走,你心里没数吗?

    十八岁生日前夕,被女朋友断崖式分手,我爸又去世,我出国给我爸收了尸,回来发现女朋友和我彻底断联了。

    满怀信心报了首都的志愿,发现女朋友志愿天南海北,唯独没有首都。摆明了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我什么都没有了。

    连问你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走怎么办?

    陈其夏,你告诉我,我不走应该怎么办?”

    陈其夏怔愣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只知道他要出国,原因一无所知。

    现在想来,是余赞和陈文借着时间差骗了两个人。

    陈其夏被他说得心虚,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半晌,她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余岁聿打断她的道歉,“你知道为什么当时余赞一定要让我出国吗?”

    陈其夏抿着嘴唇摇摇头。

    “想让我捐肾给余则成。”

    陈其夏猛地抬眼,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被余岁聿捕捉到。

    她的手攥着衣角,连刚说出口的道歉都觉得无力。

    这人真的很烦。

    短短三分钟,她就从两人感情中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不等她再开口,余岁聿垂眸看着她道:“陈其夏,现在你能明白吗?对不起没用。”

    陈其夏低着头,视线停留在脚尖,一言不发。

    余岁聿抬手,将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看。

    夏季气温高,血早已凝住,结成一道细细的、暗红的痂。

    “我受伤了,陈其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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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虾:大半夜就为了骂我一句?

    鱼:格局打开。明明是为了让你对我怀有愧疚之心。

    虾:你想干嘛?

    鱼:好好爱我吧

    爱我爱到疯掉

    爱到这个世界都苍老

    陈其夏的目光一落在那道痂上, 呼吸轻轻顿了顿。

    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余岁聿伸出的手忽然开始颤抖,他攥起手强忍着情绪,指尖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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