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百年后魔神杀上天了 第119节(2/2)

    后来她将那些怨怼和愤怒封藏进身体的一角，再后来身体的那一角丢了，预言石却出现在她面前，人间的大雾也渐渐散去。

    小酒馆的生意不佳，几经易手后被一对夫妻买下。

    人间的百年时光，与嵌在天幕上的千年万年相比，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石喧盯着梳妆台看了许久，都没看到那些排列整齐的小石头，只看到一套发霉的文房四宝。

    “娘子，等我。”

    小院的墙已经倒了，寝屋上方也破了个大洞，青苔爬满了大半个房间，连梳妆台上都有。

    石喧回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原身。

    石喧摸摸自己的断裂面，觉得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裂下去，少说也得三万年才能伤到根本。

    有一天，石喧擦了擦预言石，预言石亮了亮后，浮现一座破败的小院。

    这些裂纹是从自己断裂面上长出来的，而造成断裂的原因，便是因为自己少了一块。

    这样想着，石喧又掏了一把瓜子。

    重碧将兔子捡起来，扭头对祝雨山道：“我会按你的要求，找一处深山将你们安葬，你且安心去投胎吧。”

    石喧从带子里挑了一根线头，又用线头将带子系在肩头，偶尔云层刮起大风时，她往下倾一倾身体，带子便会迎风摆动。

    石头不会苍老，也不会更年轻，石头只是石头，永远都不会变的石头。

    预言石闪了闪，没有回答。

    一天就是一天，一年就是一年，天上过去一天，地上也只是过去一天，时间对三界生灵都是公平的。

    那时候人间迎来一场大雾，挡去她的视线很多年，她嵌在天幕上什么都看不到，大片的空白和寂寞袭击她，让她渐渐生出了怨怼。

    石头没有因为时间而改变，她的兜兜却越来越破旧，终于在某一个清晨，只剩下一根细细的带子。

    这块预言石，是她很久很久之前得到的。

    那对夫妻没有孩子，只有一个远房表弟，三个人将酒馆收拾成住宅，又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一到秋天就开始种白菜。

    但石喧回天上时，还是将兜兜带走了。

    太阳落了下去，又升起，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了预言石以后，即便是大雾天，她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人间。

    唯独对石头无用。

    时间悄悄在预言石的画面里溜走，天幕之下的云层，时而白得像棉花，时而暗沉如污水，时而下雨，时而放晴，时而被风吹成薄薄一片，时而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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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这次回来，特意挎上了夫君给她新缝的石头兜兜，还在兜兜里装满了瓜子。

    石喧经常看着摆动的带子发呆，偶尔兴致起来，还会用预言石看一看自家的院子。

    作为一颗得过且过的石头，石喧暂时不再纠结裂纹的事，尽职尽责地堵着破洞。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季节缓慢地轮转，石喧的兜兜开始褪色，上面绣的石头也渐渐模糊了。

    再后来，地契又到了一个富商手上，废墟一样的院子被彻底推平，建成了一家小酒馆。

    然而即便她都如此挑剔了，瓜子还是很快就吃完了，只剩下一个扁扁的兜兜。

    虽然瓜子吃完了，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石喧看到感兴趣的事，还是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去，只是扑了太多次空，渐渐的就不再伸手了。

    人间的话本里经常会写，天上的一天是地上的一年，其实是不对的。

    人间很好，但相比当人，石喧更习惯当一颗石头，每天嵌在天幕上观察人间，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从兜兜里掏一把瓜子。

    石喧在云层之上，与云层最近，云里的风霜雨雪，却从未来过她的身边。

    她回来之后，裂纹蔓延的速度放缓，却没有完全停下。

    祝雨山没有说话，定定看了石喧许久后，单膝跪地将她捞起，轻柔的吻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眼角的皱纹上，以及干瘪的唇上。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更何况她已经近距离体验过人间的热闹，再次从天上望人间，她挑剔了不少，很少有事值得她掏出瓜子。

    希望夫君老来多忘事，不要发现她偷走了兜兜。

    院子越来越破，终于在某一日彻底塌方，地契也被官府收走。

    果然生出了些许裂纹。

    石喧想了很久，问：“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我该怎么让它彻底停下？”她问预言石。

    夫君老了之后，手不如年轻时稳，兜兜上绣的石头也歪歪扭扭，旁边还一堆拆了绣绣了拆的针眼，很是不好看。

    也就是说，至少三万年内，她只要不再与原身分开，就会安然无恙。

    石喧嵌在天幕上，如过去千年万年那样俯视人间，偶尔赶上大雾的日子，便掏出预言石，用力地擦几下，预言石就会变成一面镜子，显现出人间的画面。

    预言石浮起微光，告诉她还是要找回自己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