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 第73节(2/2)

    一把剑就悬在卧榻之上,你知道它随时会落下来砍断你的心脉,除了等待,还能怎么做?

    雪夜路滑,胡杨的黑影张牙舞爪往后飞驰,苏红蓼被他胸口的暖意始终呵护着,脸虽然被夜风刮得生疼,可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敞亮。

    那一日在梅月街的路口,他身穿探花郎的红袍,与她在马背上的一番冲撞,鞍鞯的锋锐割伤了他的手掌,却也让他与早夭的昭月公主驸马这个头衔划清了界限。

    今日 ,他伸手拉住她,将她拢在自己的怀中,雪夜共乘。

    崔观澜张了张嘴,胯下的栗色骏马打了个鼻息,整个转了个头,似乎预测到了什么危险来临,并不想进那片黑黢黢的胡杨林中。

    看来苏红蓼找的没有错,这逆行的脚印便是那两个消失的小太监的。

    那天,他因为御笔钦赐的游街,不得已与她在马背分开。

    “嗯,先去看看。”

    崔观澜早已睡下,可房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叩门的节奏声都是那么耳熟,他倏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门外有一盏灯笼朦胧照出一个婉约身影,他醒了醒神,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谁?”

    苏红蓼其实撒了谎,她并不会骑马。

    苏红蓼翻身下马,用灯笼在脚印上照了照。

    崔观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交领睡袍,依旧扣得严丝合缝,和那一日他看见苏红蓼看话本,怒急攻心打了她几戒尺,之后跳湖捞鱼、发烧躺平的装扮一样。

    在明州城还好,只是女子的清誉而已。

    第122章 蓄谋已久的自卫

    是以来到阳城的那一晚,他辗转反侧之余,干脆只睡了两个时辰,一大早爬起来去阳城的药馆里,寻觅那种不需要武力值也能自卫的押不芦犬尸粉,没想到有一次与苏红蓼心有灵犀。

    他并非没有留意到史奉对苏红蓼的眼神,那股子凌然杀意,隔着几丈远都能炸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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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德公公说,城外有狼群,为了避免出事,我们这就出发。对了,你把那枚狼牙箭带上。”

    “人应该在胡杨林中!”苏红蓼说着话,看着一阵热气从嘴里冒了出来,她有些热切地看向崔观澜,似乎笃定了自己一定要进去的想法。

    情急之下,泰德公公也没有细想,只觉得苏红蓼热心又善良,慎重点了点头。“那就拜托苏女史了!”

    他有一万句劝说的话想要对苏红蓼开口,可是崔观澜明白,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子,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她想要做的事,决定要走的路,一万匹马都无法把她拖拽回头。

    苏红蓼见崔观澜还是木然不动,已经动手去把他的大氅和夹袄取了过来,又揭开他的外袍,亲自为他穿上。

    雪地上的车辙印依旧存留,除了往阳城方向去的大部队,依稀能看到几个逆行的零星脚印。

    颀长手指按压在自己的领口,似乎想着干脆听从大哥的吩咐,将这束缚给解开,可想到要面对的是半夜来敲门的心仪女子,他又把手给放了下来。

    可其实,骨子里依旧有些规矩是很难一时半会改正的。

    印记很新,也很浅,像是并不太高太壮的人。

    想到此处,他轻轻舒了口浊气,整了整衣衫,披上了外袍,这才三两步打开门。

    崔观澜!你这是在做什么!爱一个人,并非要对她行什么孟浪无礼之举!以整齐面貌相待,才是真正的尊重!

    苏红蓼的心思倒没有如这位继兄般旖旎婉转,她径直道出事情原委:“二哥,你骑马带我出城一趟。昨日陛下的书籍轶散,和桑和牧两个小公公连夜出去寻,迄今还没回来。”

    崔观澜知道了前情,可不知道苏红蓼为什么这么热衷,还要半夜出城去寻人。短短这几日,她与那两位小公公关系这般好了?

    自己那一日在笃定喜欢上苏红蓼之后,他就把身上随身携带的戒尺给舍弃了。

    脑海中突然就冒出大哥崔文衍的几句话:“你这个脾气,能不先好好想想你自己!每天就认那些规矩、死理。规矩是死的,你人得活着啊。”

    他们因为一场骏马嘶鸣而彼此第一次心动对视。

    “出了什么事吗?这么晚了?”

    崔观澜终于从苏红蓼巨大的信息量中理顺了前因后果,他并不是那等在重要事情上,依旧恋爱脑上头的人。一下子厘清了问题所在,他的眼眸也骤然一紧,握住了她为他系大氅的手。

    可这一次,她竟然是赌上了生死。

    一阵寒意自外涌入,可崔观澜在看见苏红蓼的一瞬间,却暖意骤起。

    “吁……”

    暖黄的灯笼照在她的脸上,朦朦胧胧的,是黑暗里的唯一光明。

    前几日,她见到那位出城迎接的史越,一双虎目一直盯着死物一般看着自己。苏红蓼就已经料定了这一次辽东之行,乃是一场生死局。押不芦只是被动防御的物品,可是她这个人为人一向喜欢主动,用智慧主动布局才是她所长。

    他这才知道,苏红蓼也有着同样未雨绸缪之心。

    嘚嘚的马蹄声悄然止住,崔观澜拎着缰绳的手有些冰冷,看着突兀出现的一片胡杨林,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将她拉了进来,把寒意隔离在门外。若是平常,他与继母温氏说话都要敞着门。少年时与苏红蓼言谈间也尽量不在一个屋檐下。

    而脚印底部还有防滑的花纹,那是明州城颇为有名的鞋履店铺的招牌字样。

    可这药粉当然不能堂而皇之,在对方没有动手之前就对其使用。

    也是他方正世界里的唯一刺挠。

    苏红蓼选择了主动寻找机会。

    等到看到市集上那大汉贩卖的弓箭,她终于想到了先破后立的办法。

    “二哥,是我。”苏红蓼的声音在阒然无声的夜里听得分明,能听得出她声音里急促却不慌乱的语气。

    只是,这办法太过凶险,必须要有外物方可助她一臂之力。

    骑马作为君子六艺,崔观澜自然是精通的。

    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关门这个举动,做得如此娴熟了呢?

    那盏灯笼依旧朦朦胧胧被她拎在手中,他们沿着阳城的道路一直往南。

    这一次,他们却因为另外两个人的生死而奔赴危局。

    若是女帝问起来,总不能说“我觉得史奉将军要杀我妹妹”,所以“我提前先杀了他”吧?

    所以,自卫的东西怎么用,用多少,还要让他们二人最后能全身而退,简直太难了。

    “你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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