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 第8o节(2/2)

    院子门前外婆给她留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在她家前门牌号金属拍拍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直到他身影消失隐秘于黑夜树影婆娑中，彻底看不见了，她憋住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

    完全不知道这人在这站了多久，但他身着一件黑色背心，因为弓起的背和插在口袋里的手的姿势，那胳膊已经看上去比孔绥的大腿还粗……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骂得好有道理，一下子周围声讨的声音压下去了一些。

    清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又从脸一路往下，停在她那只明显动得不自然的右手上。

    小区的灯光将男人的背影拉长，他离开的步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又似乎比往常重了一点。

    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大货司机气的撸袖子：“我全责，你妈你还死了咧！我第三者买了五百万！你要交警定责讨公道还是要命！”

    绝对不算温柔，但也在能把入手细软折断前，生生收住了力道。

    直到男人检查完，松开手。

    她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男人背微微抵着，手插在口袋里，头低着，点燃的烟草在黑夜中星火点点，像萤火虫的屁股。

    “我日这尼玛被石凯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啊——小鸟崽你动下胳膊看看能不能动？”

    “你这防护服真尼玛该换了不是我说！都旧了！不顶用了！”

    这次好歹没真死人。

    原海的大嗓门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很快的，「空」俱乐部的大多数人都围了过来。

    听见动静，江在野不急不慢地转过头来。

    相比起这规模，那天让江珍珠大呼小叫的红痕截止屁都不算。

    这点猜测让孔绥的心脏再次不受控的胆怯缩聚。

    方才男人温热掌心握着她皮肤的触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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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的疼痛从被摁压的那点炸开，孔绥疼的头皮发麻，肩膀微微一抖，小鸡仔似的蜷缩成一团，下意识想往后缩，却没成功。

    孔绥本能的抖了抖，在“打招呼”和“转身就跑”之间犹豫了下，他已经掐了烟，迈步走过来。

    她只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本来连体皮衣就很旧了，现在被碎片砸的下面那块布已经磨起一小块破口，没出血，但是现在她动一动胳膊都疼。

    站在护栏外，孔绥挤都挤不去看看那个摩友什么情况，只知道他在喊痛——

    原海跑回来，一脸紧张问她是不是被零件砸到了，问她有没有事。

    好不容易吭哧吭哧爬到家门口，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手指沿着骨头的方向轻轻划过，像检查有没有异常，动作很熟练。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汽油味和焦糊味，味道让人胃里发紧。

    到小区门前，跳下网约车，她捂着胳膊往家里爬山，汗和风一混，后颈一片冰，每走一步都觉得胳膊在“突突”地乱跳。

    她手臂一轻，整个人跟着晃了下，视线还停在他指节刚才落过的位置，甚至都做好了被训一顿的心理准备——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意味着什么，又或许没有任何的意义……

    勤摩山七连发夹弯也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灯光下一看，她倒吸一口气，胳膊肘被砸的那叫一个万紫千红，白皙的皮肤肿了一片……

    ……

    “我草不能骨折了吧？”

    只是孔绥被吓得够呛，下了山直接把车骑到俱乐部还给原海，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身影如山一样压下来，孔绥从压抑的嗓子里出发“咕噜”一声含糊音代替了尖叫，江在野已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男人把她的右手往上提了提，指腹在那块红肿皮肤停了一瞬，按得很准。

    他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捏着她手腕的手如钢铁锁拷，不顾她娇气的哼唧，男人目光没有丝毫动摇，翻看她小臂外侧那一整片红肿……

    孔绥站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手还悬在那里，半抬着，像暂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身上的洗澡水味混着淡淡烟草味，头发还有一点没干的水痕，大概是洗了澡在家里坐着，突然收到了晚上摩勤山出事了的消息……

    孔绥脑瓜子嗡嗡的，只知道摇摇头，然后小声安抚每一个围着她急得上火的人，说，我没事。

    江在野没搭理她——

    下一秒，他便果断转身，抬脚往山上走。

    “啊！别别别！”

    “手能动不，手能动不？”

    男人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被夜风吹出来的凉意。

    胳膊还是很红，很肿。

    就直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