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o节(2/2)

    采购专员闻言，又折身回来：“陈局，还有事？”

    一进门，浑身毛孔被激得一缩，冷气开得真足。自己在外面跑腿，这个姓沈的却在屋里吹冷气，想到这唐辛心里就来气。

    可沈白却在权力运作上展现出一种手到擒来的轻松感，在李万山这个重案上，他的技术权力被暂封，就转而使用行政权力。

    小章知道他说的重大案件是指李万山之死，闻言也正色起来，说：“明白了，我这就去。”

    唐辛：“你跟我开玩笑呢？让我堂堂唐队给那个沈白跑腿？”

    采购专员收到采购申请单后，需要上级审批，老大不在家直接来找陈文明了。她把采购单递给陈文明后，又说了沈白提到的规章制度。

    正想着，唐辛就看见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架到鼻梁上。

    他问：“还有事吗？”

    沈白刚从实验室回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没看唐辛，说：“谢谢。”

    沈白这个当口送来的哪里是采购申请单，分明是责任规避提醒。他一边低头看，一边伸手问专员要笔，当场就要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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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明把签完字的申请单还给采购专员，在她转身要离开之时，又把她叫住，交代道：“发票备注‘设备维修费’，不要写‘李万山案件专用’。”

    第9章 火力全开

    沈白低头看桌上的文件，以为唐辛会自行离开，过了一会儿见他没走，忍不住抬头，薄透的镜片在他抬眼的时候闪过一片白光，眼镜就成了架在他脸上的美学建筑。

    唐辛：“行，没什么事儿我走了。”

    陈局头也不抬：“滚吧你。”

    在南洲工作时，沈白偶尔会下乡指导办案。在一些发展较为落后的县城，解剖台甚至是砖垒的，只是外贴一层瓷砖。解剖室不仅没空调，也没有通风系统，就一个可怜巴巴的小排风扇。

    陈局没看他，低头翻着桌面上的资料：“沈白是真给我提了个醒，差点就在这栽跟斗了。今天晚上必须装好，明天怕来不及。后勤的效率我清楚，跟他们说一天内，他们能拖到最后一秒。你去办这事儿，我只信你的执行力。”

    他们这里已经算很好了，很多基层单位甚至连符合标准的解剖室都没有，只能借用当地殡仪馆的。

    政策红利只是加速器，个人能力才是基础。

    唐辛看着他，不得不说，沈白穿着白大褂的样子气场十足，他这种瘦高修长的人和白大褂的适配度很高，看起来渊博又智性。

    陈文明：“采购单放我这，你别管了。”

    要是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

    陈文明这种类型的领导，最怕的就是被追责。李万山案子的特殊性，注定了尸检过程的监控录像会被多部门反复审查，他们的设备必须符合规定。

    从这一件小事就能看出沈白对权力运作的敏感度，以及在行政缝隙中的游走能力、应变能力。

    门关上后，陈文明对唐辛说：“尸检的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进行，医学院那边我来联系。”

    一般来说，像沈白这种技术型领导都有些明显的短板，那是专属于技术人员的傲和轴。永远技术至上，不懂变通，也不善跨部门协调。有些人甚至还会回避行政事务，将其视为累赘，觉得耽误自己搞技术。

    采购专员便把单子给了陈文明，自己离开了。

    看到陈文明痛快地签字，唐辛心里对沈白的印象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把摄像头放到沈白桌上，唐辛抹了把汗，说：“沈主任，您要的双摄像头。”

    唐辛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他确认：“我去买？”

    陈文明忍不住笑了：“你结巴什么呀？”

    唐辛很不服气，头一撇，直接拒绝：“我不去，我事儿多着呢，我不去。”

    弥补事后可能被追责的漏洞，避免自己上任初期就因回避制度被边缘化，获得了陈文明的赞许，还顺便升级了设备。

    对于一些需要记录的局部，法医有时候会自己用手机补充视角。但是这种手机录像只是法医用来回放查看细节，并不能作为正式的鉴定记录。

    陈局：“你就跑一趟，我让技术部门加个班，赶快买回来装好，还要调试。我待会儿还得跟经侦、纪检的人见面讨论李万山的案子，真没功夫再追这种小事儿进度。”

    采购专员隐约摸着点这个叮嘱背后的门道，但不分明，没深究，点头道：“知道了。”

    唐辛跑去电子城买了双摄头，饭点都没赶上。回来后，他没找采购，也没找技术部，而是直接拿着摄像头去了沈白办公室。

    沈白撕下采购单，递给小章：“你带着规章制度和我的采购单，去找采购说清楚需求，谁有意见就直接来找我。”

    眼看她要走到门口了，陈文明又突然叫住她：“回来。”

    唐辛听了这话安静下来，陈文明跟他打示弱牌，他就没办法了，叹了口气认命道：“行，我去。陈叔，我是看你面子啊，你得记着我这个人情。”

    局长办公室。

    “……”

    唐辛坐茶桌旁，也跟着看了眼采购申请单。沈白的字很好看，清逸又有力，只是笔画转折处非常险峻，跟他智性冷漠的形象有偏差。

    陈文明叫住他，唐辛以为他又要说释放刘虎的事，正想着怎么应付，就见陈文明把采购单递过来：“你跑一趟，去买解剖室要安装的双摄头。”

    唐辛原本还以为沈白只是一个运气好、会考试的书呆子精英，政策投机者，现在看来这个沈主任行事远比他认为的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