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1)

    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小寒在哪?

    她知不知道我在哪?

    她会不会来找我?

    不,千万别来。

    千万、千万不要来。

    “cathere。”

    黑暗中,乔娜的声音有些凝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救援队今晚大概率上不来了。我们得节省柴火,保持体温,等到天亮。”

    她叫上自己的伴侣去检查门窗的密封性,埃米尔虽然抱怨两句,也乖乖地带着男友检查剩余物资。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所有人都有依靠,都有互相取暖的伴侣。

    除了晏琢。

    她独自站在窗前,借着壁炉微弱的红光,看着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色虚空。

    “小寒……”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一笔一划。

    如果……如果重来一次的结局,是让她在这里失去一切,是让她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再次弄丢……

    一阵狂风卷着雪块重重砸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晏琢怀疑自己过于担忧,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她感觉,自己嗅到了柠檬与香草的味道,在凛冽的风雪中,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 并不像诗歌里描写的那样浪漫。

    狂风裹挟着冰晶,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疯狂地撞击着防爆玻璃, “噼里啪啦”的声音叫人牙酸。

    白色混沌席卷天地, 只有一辆橘红色的履带式雪地全地形车, 顶着能把人吹飞的狂风,咆哮着向山顶呼啸而去。

    驾驶座上, 谢听寒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手背青筋鼓起, 表情却冷得可怕。

    “呼……”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 调整着履带的抓地力。

    她这会儿确实得感谢晏琢。寒假开始前,哪怕忙得脚不沾地,也要逼着她去上驾驶模拟课的姐姐。

    ‘小寒, 机械是人类肢体的延伸。学会掌控它, 你才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那时候晏琢是这么说的, 手里还晃着那张价值连城的车辆提货单, 像是用胡萝卜吊着小毛驴。

    谢听寒其实不在意什么车,她纯粹是为了让晏琢开心, 在模拟驾驶舱里泡了半个月。

    谁能想到,这真的救命了。

    “嗡——!”

    横风袭来,庞大的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嘿!稳住!向左打一点!”

    副驾驶座上的救援队长,一个满脸胡茬的红发壮汉, 正嚼着口香糖, 手里紧紧抓着把手, 大声吼道。

    谢听寒没有任何迟疑,s级alpha超越常人的反应神经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在车身倾斜的瞬间, 她本能地修正了方向,履带碾碎了侧面的积雪,车身晃了晃,重新抓稳了地面。

    “干得漂亮,kid!”

    队长吐掉没了味道的口香糖,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身边的东方少年。

    “你以前真的没开过这玩意儿?你的手比我手下的新人还稳。”

    “模拟器上开过。”

    谢听寒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几米范围——那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声音在引擎轰鸣声中显得有些破碎:“而且,我没退路。”

    “哈!没退路,好理由。”

    队长拍了拍大腿,转身看向后座的几个队员,“听到了吗?都学着点。现在的孩子比你们这群老油条强。”

    车厢后座,挤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机油、汗味,还有一些溢出的信息素味道。

    “我们可不是老油条,头儿。”

    一个年轻点的队员正在检查手里的急救箱,一边给信号枪装填弹药,一边调侃道:“我们这是在赚外快。对了,东方小孩,你要不要考虑以后加入我们算了?”

    他指了指谢听寒放在脚边的背包。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折叠冰镐、求生手斧、高流明战术手电,甚至还有两根专业的信号棒。那是谢听寒从酒店应急仓库里顺出来的,装备之齐全,让这些专业人士都咋舌。

    “我看你拿家伙那架势,比我还熟练。”年轻队员笑着说,“就是太严肃了,放松点。这种天气虽然鬼,但这车很结实。”

    谢听寒没有笑,她瞥了一眼窗外那几乎能把人冻成冰雕的黑暗。

    “我不想加入你们。”她实话实说,“我怕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粗犷的笑声。

    “怕死好啊。”

    队长嚼着烟嘴,看着窗外的风雪:“我也怕死。这车里谁不怕死?只有疯子才不怕死。”

    “但是吧,”他耸了耸肩,粗犷的语调漫不经心,“只要今天还活着,就要为了活着的事高兴。我们把人救下来,看着那些冻成冰棍的倒霉蛋重新喘气,那种成就感一上来,怕死的念头就被压到屁股底下了。”

    “这就叫——忙着活,就顾不上死。”

    忙着活,就顾不上死。

    谢听寒的手紧紧握着方向杆,想起了晏琢。

    想起了晏琢扭伤脚在医院的样子,想起了她在泰坦云神采飞扬的样子,想起了她在小镇的破医院里,把自己捡回来的样子。

    晏琢就是那种人吧。

    永远忙着活,忙着去爱,忙着去恨,忙着去把握一切,没空去想,如果不幸降临该怎么办。

    “……这工作很辛苦吧?”谢听寒突然问,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辛苦?还行吧。”

    后座那个正用布擦拭冰爪的队员接过了话茬,“这鬼地方,冬天除了滑雪教练就是救援队。”

    他看了一眼谢听寒,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其实我们还挺喜欢这种活的。我是说,救酒店的客人。”

    “为什么?”

    “因为钱多啊!”

    年轻队员心直口快,“就像你那位……嗯,在上面的姐姐。住在urchevel 1850的,那都不是一般人。欧陆的王室、石油大亨,还有你们这些来自东方的财团贵客。”

    他指了指外面的暴风雪:“本地人从来不去滑那种‘黑/道’。我们知道这山有多吃人,也知道天变得有多快。但是有钱人不一样,他们追求刺激,追求极限,觉得这就是‘征服自然’。”

    “结果呢?”

    队长接过话茬:“结果一旦变天,最先出事的也是这帮人。不过没关系,只要救援及时,他们会给很高的小费。我们这一趟下来,能顶平时干三个月。”

    “这大概就是你们说的……”年轻队员挠了挠头,想那个词,“哦,风险投资?”

    车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谢听寒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勉强的笑意。

    富豪们用生命做赌注去追求刺激,而救援队用命去换取富豪们的慷慨。这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冷酷又现实。

    她想到了之前在木屋见到的那位女伯爵和能源大亨。她们在温暖的房间里谈笑风生,讨论着足以改变世界的生意。而现在,她们只能像待宰的羔羊,困在没有电、没有暖气的黑盒子里。

    如果里面没有晏琢,还真是一出好玩的喜剧。

    “如果可以,”谢听寒低声喃喃,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逐渐出现的轮廓,“我宁愿她不给我这笔‘外快’。”

    “你说什么?”队长没听清。

    “我说,”谢听寒加大了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嘶吼,“我看见路标了!快到了!”

    风雪更大了,前面的能见度不足五米。

    这里已经是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区域。根据定位,那栋木屋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

    但是——

    “怎么这么黑?”

    谢听寒皱眉,心中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按照酒店经理的说法,虽然可能有暴雪,但木屋是有备用电源的。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哪怕只有一点灯光,都应该是最显眼的信标。

    可是现在,前面除了呼啸的风声,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该死!”

    旁边的队长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猛地抓起无线电,“全线断电?备用发电机也没启动吗?这帮有钱人是不是连怎么开机器都不知道?!”

    断电了。

    这个认知让谢听寒的血瞬间凉了一半。

    没有电,就没有暖气。

    山顶现在的温度早就跌破了零下二十度。在那样的木屋里,即使有壁炉,如果没有持续的热源,也就是个稍微挡风的冰窖。

    姐姐。

    谢听寒咬紧了牙关,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她是不是在冷?她是不是在害怕?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如果是因为那场无聊的争吵,因为自己幼稚的迟疑……

    “不能出事……”谢听寒死死踩住油门,眼睛被风雪晃得生疼也不肯眨一下,“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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