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来(2/3)

    夏鲤轻轻挥剑,那箭矢被她击开,碎成几段。她看着还坐在马上的骑兵,这群人一副异域打扮,五官立体深邃,武功并不怎么样。她身形一转,削断了那又要搭弓射箭的骑兵的弓弦,剑尖顺势刺入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从马上挑飞。

    很难想象,这竟是一把软剑。

    实在奇怪,这雪夜哪来的红?许是村里的火把吧…她推开门,听见异样的声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从瞭望台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数十骑兵黑影从村南涌入,为首的人举着火把,身后的人骑着马,手中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叁个骑兵倒下,不费吹灰之力。

    那些骑兵只看到夏鲤虚影飞过,如风掠过,眼花缭乱,晕头转向,再反应过来时候自己的喉咙、胸口、手腕…就绽开了血花。

    似在村外,一直在逼近,至少有叁十多匹马。

    噗、噗、噗。

    一个老人提着锄头冲了出来,“该死的阜南人!你们这群畜生!”他大喊大嚎,奋力奔跑,却被一刀砍翻在地,鲜血四溅。

    村中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消散于风中。

    她像是被关进一个只有她觉得漆黑难辨真相的地方,外头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在他旁边的另一位骑兵挥刀砍来,夏鲤轻轻避开,反手一剑刺入他的马腹。战马惨嘶,前蹄跪倒,将那骑兵甩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夏鲤的剑已经追上了他的后颈。

    风暴。

    为首的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漂亮的水光,握着刀的右手连同弯刀一起飞了出去,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愣着,下一秒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张开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有呜呜的…漏气的声音。

    有人想要偷袭,弯刀劈向她的后颈,夏鲤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将剑从腋下穿过,剑刃就划开那人的胸口,入肉极深,抽出时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穿着甲衣的腹部,蓬蓬流血。

    犬吠、风声、脚步声、叫喊声。

    马蹄声。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那老人的胸口。

    鲜血喷溅。

    “钟大姐!”有人哭喊出声。

    她正在运转体内的真气。

    入了夜,凉风呼呼拍打窗棂,但没泄进来半分。夏鲤放好包袱,春水剑搁置在床头,她坐在床沿,闭目养神,但脑子依旧乱的很。

    这群人与当初屠她满门的人有何区别?

    亦有骑兵举着枪刺来,那枪显然不是凡物,枪头为黑金虎头形,虎口吞刃,威猛无比,乃阜南特制。可夏鲤一手抓住枪杆,那骑兵竟是动弹不得,进也不行退也不行,只得看那枪杆从中间爆开,断成两截,夏鲤反手将剩下那带头的一截,掷飞出去,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人钉飞了数米。

    夏鲤起身喝了碗水,看向窗外却见天际微微泛红。

    真气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无需特意引导便顺着她的心绪起伏自行流转。愤怒如惊涛拍岸,平静如镜湖无波…

    水无常形,人亦如此。压抑不是道,宣泄也不是道。真正的道是——随心所欲。

    另一个骑兵搭上肩后的弓箭,大喘着气拉弓,对准着身形不动的夏鲤,手指微颤,箭射了出去。

    ……什么都不清楚,桩桩件件如无头毛线。

    眼看他们先行离开,夏鲤看向面前十几骑兵,又看向北方,也燃起了火。

    一切不过在须臾之间。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药王谷的事儿,谢无酒的事,青城派的…黄泉的,夏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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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这是属于夏鲤自己的剑道。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夏屿身边那个老头是谁,从峨眉山下就看见过他。夏屿又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黄泉到底干些什么。谢无酒到底在说些什么?青城派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多人很快就散开,这群人见人就砍,见屋就烧。

    实在太过强悍,一些人见状生了惧意,开始逃跑。夏鲤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她明白若是她不在,这个村子大概就要栽秧了。

    夏鲤字字轻声细语,说得亦面面俱到,蒋老伯也不好继续推辞,收了那枚小银钱,又叮嘱了几句千万要注意的事情才安心转身离开。

    这才是真正的春水诀。

    啪!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火光越来越亮眼。军旗猎猎,村民一看大喊阜南人,奔走相告,面上惊恐万分。

    这种感觉…很舒服。

    那些个小孩和老人看见如此,张大了嘴巴没吐出半个字。夏鲤看向他们,“你们快躲起来,我来对付他们!”

    那日药王谷一战,她突破了春水诀的桎梏,不再拘泥于“静”和“忍”,而是将压抑的情感尽数释放。那一刻她悟道了。

    “有敌袭——!”寮望台上传来一声苍老的嘶喊,声音带着恐惧,可还是攀着墙壁,扯着嗓子朝村里大喊,“阜南人来了!都起来——!”

    夏鲤没有想太多也不需要想太多,她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眨眼间便冲到那群阜南骑兵前。

    她站在十几骑兵面前,衣袍被风吹得猎猎如旗,身后的火光映得那张脸半明半暗,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暗流涌动,如熔岩奔涌。

    不,不该这样说。

    夏鲤的呼吸越来越缓,静若处子,体内的真气内力运转却越发迅疾,能感觉自己身上的旧伤正在一点点修复。

    夏鲤内力深厚听力了得,只是定心一听,便晓得声源在哪。

    夜深了。

    泡在温水里似的,全身毛孔都在舒张。

    村子本就在边境,阜南人若是要袭击也是合理。夏鲤拿起剑走了出去,眼看南面已经火光冲天。

    春水剑出鞘,剑身划过雪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一道流水破开夜色。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吐纳结束,身上黏糊糊的,竟是又流了不少汗。

    夏鲤收紧手中的春水剑,运着轻功掠向南面。

    从马上摔倒在地,身体抽搐痉挛,最后归于沉寂。

    她迎了上去,春水剑在她手里不再是水,而是——

    一剑毙命。

    夏鲤盘腿坐在土炕上,春水剑横放在膝头,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不知何时剑尖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这群阜南人到底想做些什么?这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手无寸铁之人,还要如此掠杀吗?

    至少,她知道阿屿还活着,也晓得他所属组织。那就肯定可以找到他的。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后山跑,被一箭射中了小腿扑倒在地,孩子摔出去哇哇大哭。几个半大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手里攥着木棍,把那妇人挡在身后,浑身发抖,眼泪哗哗掉,在雪地与火光里格外刺目。

    夏鲤追上去,一间斩断马腿,战马翻滚连带着前面几匹马一起摔倒,骑兵也跟着倒在地上,被马蹄踩断了肋骨,嘴里涌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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