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最后一点夏天(微肉H)(1/2)
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浴室的门打开时,秦聿还坐在床边。
姜如音没看他,乌黑的长发用毛巾半擦干地披在肩头,径直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音音,我帮你吹头发?”
没人应。
秦聿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深夜,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秦聿洗漱完后躺上了床。身侧的人呼吸很轻,始终没有翻身。
他沉吟片刻,伸手试图从背后贴过去,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肩头,就明显感觉到被窝里的那人一僵,散发出更浓烈的疏离。
怕她更厌烦,秦聿最终有些颓败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彻底睡不着了。
凌晨两点,侧过身去拿放在枕边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未处理的集团邮件。姜如音的手机突然响了,微信最上方的消息锁定了他的视线。
发件人:谢承洲。
【那天是我失礼了,抱歉。你不用因为这件事躲着我。我近期会去德国,短时间不会回国。之前说那些话只是情绪上头,不是想给你增加困扰,对不起。希望下次再见,我们依然还是朋友。】
秦聿盯着那几行字,压下去的暗火“轰”地一下又蹿了起来。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吵得天翻地覆,谢承洲倒是体体面面地发个道歉信,抽身去德国了?
他伸出手指,滑开了那条消息。
通知栏的小红点悄无声息地抹去。他偏不让姜如音醒来能看到这个男人的“体面”。他躺回床上,胸口那股火不但没下去,反而烧得更旺。
第二天清晨,等姜如音醒来时,身侧早已冰冷。
秦聿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公司的会议提前,他六点就走了。姜如音订的是中午的航班。在这场兵荒马乱的情绪里,谁也没能拉下脸来主动开口说一句“一起走”。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明明最惦记对方的人,最后却各自搭上不同的航班,孤零零地飞回江城。
飞机落地江城。
现在已经是八月底。舷窗外还是大片明晃晃的日光,停机坪被晒得发白,远处的树影却已经不再像六月那样浓得发黏。
姜如音想起,自己离开江城的时候还是初夏。
如今再回来,这个夏天竟然已经快走到尾声了。
姜如音站在到达口,下意识看了一眼接机的人群。她以为他会等她。
她自己叫了车。
车上她翻手机,无意点开谢承洲的聊天框。
看到那条显示“已读”的道歉信息时,姜女士本来已经消下去一点的气,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头。
好哇,他现在还会查她手机了?
车窗外,江城从夏天的尾巴里驶过。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路口,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难过。
九十天,事做成了,可人呢?
打开家门,里面的空调还是二十六度。
是她走前的数字。他这三个月没改,或者改过又调回来。空气里落着一层淡淡的苦艾味,冷冽、清苦,却又踏实。是属于秦聿的味道。
阳台上的绿植有新叶,也有晒卷的边。茶几上杯垫没换位置。卧室里薄被铺得整整齐齐。
姜如音把行李箱立在门口,没有立刻打开。
她站在那截午后的阳光里,听外面微弱的蝉鸣。
六月出发的时候,这座城市热得理直气壮。现在,热还在,却已经哑口无言。
两人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周。
第一天回公司,有人在走廊里叫姜总,恭喜她。留守的lydia抱着一摞新加坡项目的归档材料从她办公室门口经过,见到她时满眼疲惫,很快又笑着迎上来恭贺项目成功。九十天的胜仗被放进九月即将开始的盘算里,已经有人问二期、年终、下一轮预算。蔡婧从对面路过,点了下头,笑得有些难看。
秦聿在会议室另一头。目光碰见了,又各自低下去。
他借着递材料的功夫,想碰碰她的指尖。姜如音轻轻收回手,礼貌垂眸:
“好的,秦总,我这就去处理。”
晚上回家不给他抱,睡觉,也始终背对着他。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晚上,秦聿终于忍不住,从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腰。姜如音连眼睛都没睁,往前挪了一寸。
行。
真行。
他气得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她。两个人背对着背,像在互相赌气。
这一周,秦聿煎熬得吃不下睡不好,可姜如音又何尝好过?
每当看到他下意识投过来的泛红眼眶,看到他试探的背影,姜如音的心里都在下雨。她几次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我们别吵了”,可一想起那晚他说的话,那股委屈又强行把她逼退回去。
她不喜欢冷战。
更不喜欢明明在意一个人,却非要靠沉默等对方先低头。
这种滋味,她明明已经尝过一次了。
这天晚上,秦聿应酬没回来,姜如音独自在家,那股冲动的难过与怒气终于慢慢降温。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复盘着这段时间的一切,心乱如麻。
陈桁是误会,谢承洲也是误会。为什么接连两个人都会误会呢?是不是她真的有问题?
她习惯了对人温柔、习惯了去照顾困境中的人,觉得都只是顺手帮忙。可她不知道,这种没有边界的关照,落在别人眼里,究竟是怎样诱人的希望。
唉……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善良也要有边界。
夏天都快过去了,继续这么耗下去,真的挺没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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