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谢栖迟沉默。

    陆澈调出全息声带振动模拟图:“看,正常闭合应该像这样……”画面里,虚拟声带柔和振动,“但你的是这样。”画面变成剧烈撞击。

    “那……怎么改?”

    “用腹部支撑,减少喉咙负担。”陆澈走到他面前,“手按在这里,感受横膈膜发力。”

    谢栖迟照做。

    “然后,想象声音从……”陆澈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右眼下,“从泪痣的位置出去。不是从喉咙吼出来,是从那里流淌出来。”

    奇怪的比喻。

    但谢栖迟试了试。

    他闭上眼,想象声音像月光一样,从泪痣处缓缓流出。腹部用力,喉咙放松——

    “星穹……之上……”

    音准了,但最后依旧破音。

    但陆澈的眼睛却几不可察地亮了一瞬。“方向对了。”他肯定道,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保持腹部支撑的感觉,声音位置再往前送一点。多找找这个感觉,暂时不用追求音高,先找对通道。”

    他关掉光屏上的模拟图像,转而调出一份乐谱文件,是《量子纠缠》。

    “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陆澈切入正题,目光重新变得冷静理性,“关于第二轮的合作舞台。”

    谢栖迟擦了下额角的汗,认真看向他。那张厌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微微侧头的姿态和专注的眼神,清晰地传递出“我在听,你说”的讯号。

    “我分析过目前所有晋级选手的声乐数据和风格标签,”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反差’主题下,我找到了一首最合适的歌——《量子纠缠》。”

    他将光屏转向谢栖迟,上面是复杂的频谱图和部分简谱。

    “这首歌的核心概念,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声音粒子’,在特定场域内产生的不可分割的联动效应。它需要两个音色、质感、甚至情感表达方式都处于两极的声线来完成。”陆澈的语速平稳,像在做学术报告,“你的音色是标准的男中音、有叙述感、带一点天然的砂砾感和故事性,属于‘感性极’。我的声音清澈、偏冷、精度高,属于‘理性极’。从数据模型看,我们声音的互补性和碰撞潜力,是所有选手中最高的,匹配度评估927。”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谢栖迟:“所以,第二轮‘双向盲选’,我想写你的名字。我认为这首歌,以及‘反差’这个主题,最适合由我们两个来演绎。”

    没有热情洋溢的邀请,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有冰冷的数据和理性的分析。但恰恰是这种纯粹基于专业和实力的认可,让谢栖迟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陆澈不是在找一个人情搭档,他是在寻找一个能完美实现他音乐构想的“另一个极”。

    而他选中了谢栖迟。

    谢栖迟看着光屏上那些复杂的波形,又看向陆澈平静却隐含期待的眼睛。月光石手链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江浸月那句“敢不敢为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言犹在耳。

    为了一次极致的碰撞。为了一段未知的和声。

    他点了点头,声音因之前的练习而微哑,却清晰坚定:

    “好。我写你。”

    此刻,评委观察室内。

    江浸月面前的监控屏幕,正定格在谢栖迟和陆澈贴得很近站在一处,共同看向光屏的画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上冰凉的金属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淡漠几分。

    只是那支钢笔的笔帽,已经被他取下、扣上、再取下、再扣上,反复了许多次。

    林薇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自家老板那几乎要凝出实质的、名为“不爽”的低气压。

    夜晚八点,a3练习室

    谢栖迟提前十分钟到达,但江浸月已经在里面了。

    练习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江浸月坐在钢琴前,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银边。他今天把长发全数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江老师。”谢栖迟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哑。

    “进来,关门。”江浸月头也不抬,手指在琴键上试音,“除了你,旁边练习室还有四个人。但每个人的导师不同。”

    他接着问道,“今天练声练了多久?

    谢栖迟走到钢琴边,”不到四个小时。“

    “唱歌不是自虐。”江浸月声音很冷,“你现在的声音状态,唱到副歌结束嗓子就会受伤。明天的正式练习怎么办?后天的考核怎么办?”

    “我……”

    江浸月盯着谢栖迟:“回答我。为什么明知唱不上去,还要选原调?”

    谢栖迟垂下眼睛,很久,才轻声说:

    “……因为我想试试,我的声音能不能碰到光。”

    练习室一片寂静。

    江浸月看着他。

    看着少年低垂的睫毛,看着那颗泪痣,看着因为用力唱歌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说:

    “坐下。”

    谢栖迟坐下。

    练习室一片寂静。

    “唱个音阶我听听。”江浸月弹了个c大调音阶。

    谢栖迟跟着唱。

    “停。”江浸月皱眉,“你喉咙太紧。躺下。”

    “……啊?”

    “躺在地板上。”江浸月指了指练习室中间的木地板,“放松全身,把手放在腹部。”

    谢栖迟照做。

    木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

    江浸月走过来,单膝跪在他身侧。

    开小灶

    这个距离太近了,谢栖迟能闻到江浸月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吸气。”江浸月的手虚按在谢栖迟腹部,“感受这里扩张。”

    谢栖迟吸气。

    “不对。你是胸腔在动。放松,想象自己是一块海绵,从腹部开始被水浸透。”

    江浸月的手轻轻按下去:“这里,用力。”

    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谢栖迟身体一僵。

    “紧张什么?”江浸月声音很平静,“我是你的声乐导师。现在,吸气——”

    谢栖迟努力放松,这次腹部终于有了正确的起伏。

    “好。保持这个状态,唱个‘啊’。”

    谢栖迟唱出来。声音比平时松弛许多。

    “有进步。”江浸月收回手,坐回钢琴前,“起来吧。记住刚才的感觉。”

    谢栖迟坐起来,耳朵发烫。

    “你最大的问题是心理障碍。”江浸月弹了几个和弦,“你觉得高音是你的短板,所以害怕。越害怕越紧张,越紧张越唱不好。”

    “那该怎么办?”

    “两个方法。”江浸月看向他,“第一,技巧上,我会教你正确发声。第二,心理上——”

    他顿了顿:“你需要一个‘安全信号’。唱歌前,做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动作,告诉自己:现在进入安全状态,可以犯错,可以尝试。”

    谢栖迟想了想,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

    “你的安全信号可以是那串手链。”

    江浸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琴谱,“开始练习。今晚要把降调版《星穹之上》的副歌练到不破音。”

    接下来的两小时,江浸月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专业。

    他一遍遍纠正谢栖迟的发声位置,用各种比喻讲解抽象概念:“高音像放风筝,线在你腹部,不是喉咙”“共鸣是房间里的回声,你要找到那个能让声音变大的角落”……

    到九点半时,谢栖迟已经能完整唱完降调版副歌而不破音。

    “可以了。”江浸月合上琴盖,“今天就到这里。”

    “谢谢江老师。”谢栖迟鞠躬。

    江浸月看着他:“第二轮创排开始时,带陆澈一起过来。我需要听你们合《量子纠缠》的deo。”

    谢栖迟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是评委。”江浸月站起身,拿起外套,“选手的动态,我有必要了解。”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谢栖迟。”

    “在。”

    “陆澈选你,是因为你的声音有不可替代性。”江浸月背对着他,声音很淡。

    门轻轻关上。

    谢栖迟站在空荡荡的练习室,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链微微发烫。

    或者,那个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监控镜头记录了一切。

    三小时后,这段视频的剪辑版在网上疯传。标题是:【江浸月手把手教谢栖迟唱歌|指尖的温度与声音的高度】

    【救命啊谢栖迟和每个人都有cp感!裴烬之是傲娇竹马,陆澈是冷静学霸,白曜是暖心弟弟,江浸月是禁欲导师……这怎么选!】

    【江浸月碰谢栖迟腹部那个镜头我循环了一百遍!他的手指好长好欲!】

    【只有我注意到谢栖迟每次看江浸月的眼神吗?像迷路的小孩看见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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