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esp;&esp;苏御拿着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视线在肖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跟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esp;&esp;叉齿在瓷盘底部划过去，刮擦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远不止二十分贝。
&esp;&esp;全是不属于他原有生活的痕迹，他没有伸手去抚平那些褶皱，也没有要求肖野把一切复原。
&esp;&esp;苏御拉开门，肖野站在外面。
&esp;&esp;解构主义，修复，当代雕塑，回车。
&esp;&esp;从抽屉里抽了两张消毒纸巾出来，他弯腰擦拭肖野趴过的那截床沿。
&esp;&esp;他盯着那条线看，注意力不断滑向左侧，床沿被人趴了大半夜，被子上陷下去一小块。
&esp;&esp;苏御侧身让开，肖野蹲下换鞋，脚伸进拖鞋后没有多余的话。
&esp;&esp;没有说今天弄了啥，没有露虎牙，连惯常的那声叹气都被咽回去了。
&esp;&esp;但那双眼睛没亮。
&esp;&esp;不是把破损的东西恢复原状，而是让修复的过程成为作品。
&esp;&esp;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esp;&esp;第三页结果里跳出一条记录。
&esp;&esp;肖野的叉子顿了一下。
&esp;&esp;第16章 匿名投递
&esp;&esp;他把资料链接复制出来，鼠标悬在屏幕中央没有落下去，发送窗口空着。
&esp;&esp;肖野走后碗筷归位，餐垫平行，椅子间距标准，一切复原。
&esp;&esp;
&esp;&esp;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esp;&esp;苏御看着屏幕上的展览介绍，指尖停在鼠标左键上方。
&esp;&esp;苏御抬着下巴看他。
&esp;&esp;这人在扛事。
&esp;&esp;这和肖野一直卡住的点撞的严丝合缝。
&esp;&esp;
&esp;&esp;一分钟后，他打开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行业内部邀请制邮箱，账号是一串系统编号。
&esp;&esp;公寓恢复了原有的秩序，枕套换了新的，地板上的碎玻璃清理干净，消毒柜嗡嗡开始运转。
&esp;&esp;这话够毒。
&esp;&esp;“灵感枯竭了？”
&esp;&esp;他又吃了两口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后放下碗筷。
&esp;&esp;苏御的耳朵动了动。
&esp;&esp;左侧的并购模型还卡在那里，光标闪了十几下他没按一个键。
&esp;&esp;他站在洗手台前洗了两遍手，水龙头关掉后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在走神。
&esp;&esp;收件地址栏里，他输入了肖野留下的院校邮箱。
&esp;&esp;不是虚弱留下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拖着。
&esp;&esp;天花板的石膏线条横平竖直，从入住第一天起就没变过。
&esp;&esp;他在客厅转了两圈，始终没找到哪里不对劲。
&esp;&esp;他没提超标的事。
&esp;&esp;方向。
&esp;&esp;苏御在枕头上躺了大约三分钟。
&esp;&esp;苏御把煎好的鳕鱼端上桌，两副餐具，两只瓷盘。
&esp;&esp;擦了第一遍又擦了第二遍，手腕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esp;&esp;他走到餐桌前坐好，把刀叉摆到四十五度角，动作利索的过了头。
&esp;&esp;手里提着空饭盒，袜子穿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服帖。
&esp;&esp;毛巾被叠好挂回卫生间的横杆上，杆的高度和间距都没有变。
&esp;&esp;笑容撑了不到两秒就塌下来，他低头重新拨弄盘子里的芦笋。
&esp;&esp;一切归位。
&esp;&esp;苏御没有立刻开口。
&esp;&esp;“导师下午约谈了，让我再想想方向。”
&esp;&esp;傍晚七点门铃准时响。
&esp;&esp;肖野抬起头，嘴角往上扯了扯，虎牙没露。
&esp;&esp;“脸色很死板，你这是在模仿大卫吗？”
&esp;&esp;没有署名也没有附言。
&esp;&esp;三个月前，一位东欧艺术家安德烈列维在国内私人美术馆做过一场巡回展。
&esp;&esp;代表作的创作母题是用修复残缺本身作为艺术表达的核心。
&esp;&esp;他打开公司的行业资料库，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esp;&esp;肖野带走碗，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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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御坐进书房，三块屏幕同时亮起冷光。
&esp;&esp;对方握叉的指关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维持的很平。
&esp;&esp;肖野切鱼下刀，嘴闭的紧，咀嚼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esp;&esp;那道隔绝所有失控因素的防线没有被打破，只是在瓷勺抵上嘴唇的那一刻，他自己把锁打开了。
&esp;&esp;声音压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