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esp;&esp;三秒，五秒，八秒。
&esp;&esp;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肩膀绷的死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准备迎接苏御的怒火。
&esp;&esp;什么都没有，没有刻薄的声音，没有驱逐令，什么都没有。
&esp;&esp;蓝色没擦掉，反而越抹越花。
&esp;&esp;“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清理干净……”
&esp;&esp;他那双拖鞋，直直踩进了那滩黏稠的混合颜料里，蓝色瞬间浸透了鞋面。
&esp;&esp;他猛的弯腰，一把攥住肖野擦地砖的手腕，五指死死扣住腕骨。
&esp;&esp;这次是真的触底了，谁来了都救不了他。
&esp;&esp;苏御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面无表情。
&esp;&esp;走廊安静。
&esp;&esp;“给你三分钟，清理干净。”
&esp;&esp;那些刻薄的话，他一句句都记得。
&esp;&esp;血珠和颜料混在一起，顺着手背往下淌，一滴落在地砖上，红蓝相撞。
&esp;&esp;“没有生活常识的艺术垃圾。”
&esp;&esp;肖野浑身一激灵，猛的向后缩。
&esp;&esp;下一秒，苏御一步跨出。
&esp;&esp;肖野反应极快，一把扯起t恤下摆，拽着沾满颜料的布料就往门槛上死命的擦，手背上的伤口蹭到粗糙的地面，他疼的一哆嗦却吭都没吭一声。
&esp;&esp;这个连杯子都要按颜色排列水温都要精确到的人。
&esp;&esp;“别碰我，脏……”
&esp;&esp;这个第一天因为几滴颜料就能冷笑着下达最后通牒的人。
&esp;&esp;蓝色糊满了他半条裤腿和t恤前襟，手肘处沾着大片混合色浆，他的脸在走廊灯下发白，瞳孔涣散嘴唇紧抿。
&esp;&esp;然后随意的说出了污渍而已四个字。
&esp;&esp;他侧身让开门，声音听不出起伏，“先进来吃饭，污渍而已，明天保洁会处理。”
&esp;&esp;苏御紧紧皱着眉头。
&esp;&esp;他自己的衬衫袖口蹭上了肖野胳膊上的颜料，布料上瞬间印出一道蓝黄混合的痕迹。
&esp;&esp;苏御走到茶几边，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消毒水和创可贴。
&esp;&esp;蓝色越过了地砖拼接线。
&esp;&esp;肖野坐在椅子里，他的手搁在桌面上，血和颜料已经干了一半。
&esp;&esp;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esp;&esp;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脏污的嫌恶，只有怒火。
&esp;&esp;这个人。
&esp;&esp;昨晚苏妍的话在他脑子里闪现——你的怪脾气迟早会把他逼走。
&esp;&esp;他死死盯着苏御的脸，瞳孔震颤。
&esp;&esp;肖野所有动作停住了。
&esp;&esp;肖野站在原地没动。
&esp;&esp;肖野跌坐在那堆狼藉里，整个人都僵了。
&esp;&esp;肖野忐忑的睁开眼。
&esp;&esp;他蹲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攥着t恤下摆贴在门槛上，指缝里全是颜料和血，他缓缓抬头看见苏御站在门里，正低头看着他。
&esp;&esp;他没空管伤。
&esp;&esp;一条缝隙宽的污渍，被他硬生生抹成了一大片刺目的色块，门槛全是蓝色。
&esp;&esp;“叔叔……对、对不起，”肖野的声音发紧。
&esp;&esp;“你在干什么？”
&esp;&esp;他的视线穿过满地狼藉，穿过碎玻璃和颜料，落在肖野的右手上。
&esp;&esp;越过了两家之间的分界。
&esp;&esp;最后，流上了那块光亮的门槛。
&esp;&esp;门槛、地毯、还有那双拖鞋……
&esp;&esp;声音沉的吓人，压着嗓子。
&esp;&esp;苏御的目光没有在门槛上。
&esp;&esp;口子不深但有两厘米长，边缘参差不齐，血和蓝色颜料凝成了一层壳。
&esp;&esp;肖野的鼻腔一酸，他咬着嘴唇往里走，鞋底粘着颜料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彩色脚印，苏御跟在后面踩着那双被蓝色浸透的拖鞋，地板上两行脚印交错在一起。
&esp;&esp;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肖野对面，拿起他的右手翻过来。
&esp;&esp;几滴黄色，甚至溅到了玄关内侧那条地毯上。
&esp;&esp;他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esp;&esp;餐桌旁。
&esp;&esp;第一天几滴颜料，就换来苏御三分钟的最后通牒，现在这场面严重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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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刚才穿着纯白的拖鞋，一脚踩进了一整滩颜料里。
&esp;&esp;这个拖鞋沾上一点灰尘都会犯洁癖的人。
&esp;&esp;苏御的视线顺着颜料的轨迹扫过，停了一秒。
&esp;&esp;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手背上横着一道血口子，碎玻璃划的，血珠正混着蓝色颜料往外渗。
&esp;&esp;苏御没松手，他直接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肖野膝盖磕在门框上踉跄着往前栽，苏御空出的手一把抵住他肩膀稳住重心。
&esp;&esp;也没有在地毯上。
&esp;&esp;苏御家那扇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