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esp;&esp;十秒。
&esp;&esp;肖野低下头，嘴唇贴上苏御紧皱的眉心，一点点移到太阳穴。
&esp;&esp;温热的触感磨过颞骨薄薄的皮肤，褪去了所有侵略性。
&esp;&esp;“叔叔。”
&esp;&esp;“你绷得跟你书房里那把巴赫一样。弦都快断了。”
&esp;&esp;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扯巴赫。
&esp;&esp;苏御被气笑了。
&esp;&esp;就一声。
&esp;&esp;很短。
&esp;&esp;从胸腔底部弹出来的，不受控制的气音。
&esp;&esp;但就是这一声，肋骨间绷了十三年的钢缆，在胸腔共振的那个瞬间，裂开一条发丝粗细的缝。
&esp;&esp;肖野捕捉到了。
&esp;&esp;他没犹豫。
&esp;&esp;身体压低，掌心从停顿处重新贴上去，掌根碾过肋弓的弧度，指腹顺着腹直肌的纹路往下。
&esp;&esp;另一只手找到苏御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十指嵌入指缝，一寸寸按回枕头旁边。
&esp;&esp;苏御的退路没了。
&esp;&esp;过程并不流畅。
&esp;&esp;和任何影视作品里拍的都不一样。
&esp;&esp;没有顺理成章，没有水到渠成。
&esp;&esp;每推进一步，苏御的不适就反扑一轮。
&esp;&esp;肌肉痉挛，呼吸断层，肖野碰到某个区域时他整个人会弹起来，条件反射地想蜷缩。
&esp;&esp;停。等他呼吸平复。重新来。
&esp;&esp;再停。再等。再来。
&esp;&esp;苏御咬着后槽牙。
&esp;&esp;极致的失控感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esp;&esp;眼角逼出的潮红蔓延到颧骨。
&esp;&esp;他的手指在痉挛的间隙猛地抓紧，指甲掐进肖野的后背。
&esp;&esp;血珠从甲缝里挤出来，顺着肖野脊柱两侧的肌肉纹路往下淌。
&esp;&esp;肖野猛抽一口气。
&esp;&esp;背上的痛感像被泼了一瓢滚水。
&esp;&esp;他咬死牙关，一声没出。
&esp;&esp;上半身撑起来。额头抵进苏御肩窝。
&esp;&esp;呼吸直接烫在锁骨上。
&esp;&esp;“叔叔。”
&esp;&esp;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esp;&esp;“你不用完美。”
&esp;&esp;苏御的呼吸停了。
&esp;&esp;不用完美。
&esp;&esp;协议。条款。瓶间距。洗手次数。碗沿不能有油膜。衬衫不能有褶皱。
&esp;&esp;十几年。他把自己活成一份无懈可击的合同文本。每一行都经得起审计。
&esp;&esp;苏御闭上眼。
&esp;&esp;指甲从肖野的背脊上，一寸一寸松开。
&esp;&esp;掌心翻过来，贴上那些他刚划出来的血痕。温热的，黏腻的。
&esp;&esp;没有推。没有挡。没有控制。
&esp;&esp;心里那座铜墙铁壁，轰然倒塌。
&esp;&esp;彻底的。不可逆的。
&esp;&esp;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从暖黄变成深蓝。
&esp;&esp;苏御背对着肖野侧躺。
&esp;&esp;汗根本没干透，从肩胛骨到腰窝黏腻一片，和身后那具滚烫的身体之间，连一丝空气都挤不进去。
&esp;&esp;大脑里的洁癖的警报试图挣扎一下。
&esp;&esp;起来。洗澡。换床单。
&esp;&esp;所有织物丢进洗衣机加消毒液洗两遍。
&esp;&esp;可身后，一下、又一下。
&esp;&esp;肖野的心跳砸在脊椎上。
&esp;&esp;手臂箍着他的腰，掌心贴着小腹。
&esp;&esp;警报被心跳声一下一下锤灭。
&esp;&esp;苏御一根手指都没动。
&esp;&esp;肖野的鼻尖蹭了蹭他后颈的发根。声音闷在肩窝和枕头之间。
&esp;&esp;“还好吗。”
&esp;&esp;安静了很久。
&esp;&esp;“所有规矩。”
&esp;&esp;苏御开了口。
&esp;&esp;“今晚全部作废。”
&esp;&esp;话音刚落。
&esp;&esp;肩胛骨上砸下来一颗滚烫的水滴。
&esp;&esp;不是汗。
&esp;&esp;苏御浑身一激灵。
&esp;&esp;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伸过去，一把覆上肖野箍在腰间的手臂。
&esp;&esp;身后的呼吸埋进颈窝，剧烈震了几下。
&esp;&esp;又被死死压下去。
&esp;&esp;客厅地上，散落的草图被踩出大大小小的褶皱。
&esp;&esp;《回家》的总构成图上，那个空白方框依然什么都没填。
&esp;&esp;但图纸右下角，被苏御的膝盖碾出的那道深痕旁边，金粉沾进了纸张的纤维里，怎么都擦不掉了。
&esp;&esp;阳台上，旧t恤在夜风里晃了两下。
&esp;&esp;第69章 三分熟
&esp;&esp;天亮了。
&esp;&esp;苏御睁眼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
&esp;&esp;是闻。
&esp;&esp;空气里有汗液、棉布纤维被体温焐软后的闷热味道。
&esp;&esp;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被角歪到了床沿外面，枕头上留着两个深浅不一的凹痕。
&esp;&esp;一切都在清晰地宣告，昨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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