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esp;&esp;“……自古仙魔不两立。”
&esp;&esp;他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像一张被人从中间对折的纸,折痕越来越深。
&esp;&esp;数十位各宗代表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esp;&esp;阮流筝靠着树干,闻言微微偏了偏头。
&esp;&esp;第121章 战起
&esp;&esp;“但他确实很强,”他开口了,语气故作轻松,“勉勉强强,够得上入赘阮家的门槛。”
&esp;&esp;阮流筝从树干上直起身,朝他走过去。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没有重复。
&esp;&esp;拳头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esp;&esp;“流筝,”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好像……被前师尊害得耳朵不太好使了。”
&esp;&esp;消息传来时,殿中寂静了整整十息。而后像炸了锅——主战者拍案而起,主和者蹙眉不语,各宗代表交头接耳,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把殿顶的横梁都震得嗡嗡作响。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阮流筝脸上。
&esp;&esp;对不住了,陆小淮。
&esp;&esp;他终于开了口,从嘴里缓缓吐出了这六个字。
&esp;&esp;“那不一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你是我发小。”
&esp;&esp;“你与你那小师弟,究竟是什么关系?”
&esp;&esp;周衍对上了那道目光,沉默了三息。
&esp;&esp;周衍张了张嘴。
&esp;&esp;月光下,周衍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眉眼间那股子纨绔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坚定。
&esp;&esp;阮流筝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谷。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散。
&esp;&esp;周衍打了个寒颤。
&esp;&esp;阮流筝抬起眼,目光落在周衍身上。
&esp;&esp;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他的神色在月光下来回切换了好几次——惊讶、消化、再惊讶、再消化。
&esp;&esp;他的目光在阮流筝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又移回来,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esp;&esp;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
&esp;&esp;然后他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能一样吗”。他将双手插进袖中,下巴微微抬起,月光在他脸上画出一片明暗分明的光影。
&esp;&esp;步伐不快,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周衍面前站定,伸出手,握拳,拳面朝前。
&esp;&esp;“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esp;&esp;“你不也是为了我留下了?”他声音中带着笑意。
&esp;&esp;周衍看着他,没有笑。
&esp;&esp;“就是你想的那样。”阮流筝说。
&esp;&esp;天道宗,议事大殿。
&esp;&esp;他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就知——”
&esp;&esp;他想起那人将他从阮流筝身边拽开时,那眼神里那股凉意。
&esp;&esp;然后他的嘴合上了,又张开了。
&esp;&esp;月亮都往西边挪了一截。
&esp;&esp;他停了一瞬。
&esp;&esp;周衍愣了一下。
&esp;&esp;严长老的魂灯灭了。
&esp;&esp;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不用耳朵好使,你脑子其实同样也不太好使。
&esp;&esp;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了洞穴里那个还在阴影中的人。
&esp;&esp;周衍又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往山洞的方向偏了偏,又收回来。
&esp;&esp;殿中灯火通明,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esp;&esp;“出了事,我不能保证周家站在你这边——但我会。”
&esp;&esp;他的眼睛瞪大了,那种瞪大了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对自己耳朵的深度怀疑。
&esp;&esp;“这么好奇?”他问。
&esp;&esp;他在心里又默默地补了一句。
&esp;&esp;“我们在一起了。”
&esp;&esp;但他确确实实地,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esp;&esp;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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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哦。”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周衍慢慢地伸出手,握拳,与他碰了一下。
&esp;&esp;周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没有反驳。
&esp;&esp;“你为了他,都快众叛亲离了。”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当,放着阮家的家业不管,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通缉犯。”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居中的掌门位上,天道宗掌门面无表情地坐着,手边案上搁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无人敢换。
&esp;&esp;那语气不像是反对,更像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时,所能做出的最苍白无力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