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二十二变法改制(2/2)

    婉玉豁然开朗，道：“原是如此。”说着，她想起一事，凑近柳青竹耳边道：“林北雁派人捎信来了，说不出一月，她便身至汴京。百里葳蕤还在苏州善后，约莫一年后同姑娘相会。”

    婉玉冒着大雨，从房梁落下，将朝廷变法改制一事禀报了，说至一半，发觉柳青竹目光空洞，听得心不在焉，于是蹲下来，望着她的双眸，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那青衣的念白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戚姬，你不是善翘袖折腰之舞么？今日，本宫成全你。来呀，断她手足，剜她双目，熏聋双耳，灌下哑药，扔入厕中！”

    如今，这木盒从宫中送出，完好无损地摆在二人跟前。

    婉玉沉吟片刻，又问：“如今叶墨婷干权涉政，势力愈发大了，不阻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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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竹骇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盯着那肉团，极力辨别那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叶行道面不改色，品了口茶，淡淡道：“不必生气，比起一个提线木偶，这才像是叶家的女儿。”

    “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柳青竹轻声道。

    “父亲，眼下怎么办？”叶承德皱眉道，“这些日子，萧齐贤同晋王走得很近，怕是彻底皈依那边。还有门外那些，已是闹了一整天了。”

    “堂姐，”叶二的声音已然染上哭腔，“这戏太吓人了，我们能不能先走？”

    柳青竹摸摸白猫下巴，笑道：“叶墨婷与叶家，离心了。若是不行此策，大周仍是叶萧二党并立，想动叶行道和萧齐贤，必要将叶党或萧党连根拔起，除非扩充其中一党权势，否则难如登天。可无论帮哪一边，都是为虎作伥。如今此策下达，算是解构了二党权势，不出二年，朝中便再无叶萧二党，只余变法守旧之分，也就是说，这大周，将会是寒门子弟和世家纨绔的争锋了。”

    叶二惊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踉跄着后退，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脸色惨白如纸，大气也不敢喘。叶大则呆坐在原地，瞪大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口唇翕动，浑身颤栗。半晌，一股温热的水渍从她裙摆下蔓延开来。

    “什么？”婉玉不明其意。

    柳青竹垂眸，指尖在白猫毛发中穿梭。她淡淡道：“不用，这倒是成人之美了。”

    她身形一晃，被江容连忙扶住。

    闻言，柳青竹眸光一亮，笑道：“那真是好极。你写信去，叫她这一年不必同我联系，在朝廷上稳扎稳打，站稳脚跟后，我自会来找她。”

    婉玉得令，又飞上房梁，隐于雨幕中。

    叶叁心下一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叶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无数文臣武将前往求见，皆被拒之门外。

    话落，宫人们蜂拥而上，将小主子们抬上轿辇。

    叶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想要起身，却发现不觉中身边围满了宫官，死死摁住了她们的肩膀。

    花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呼，那些扮作太监的伶官，手中刑具正泛着冷光，那是铁器才有的光泽。

    台上惨呼渐弱，暗场之后，灯光再度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团东西被人用草席裹着，从戏台深处滚了出来，猛地砸在地上。

    书房中，叶行道同叶承德对案而坐。书案上摆着一个暗红木盒，盒中是叁枚玉牌。这些是当初叶太傅给叶氏叁姊妹的对接信物。

    叶行道收好木盒，不动声色道：“无妨，随他们闹去。这回变法改制，怕是不止是官家的意思，要不然早在十年前便推行了。”

    “流淑。”叶墨婷淡淡开口。

    叶墨婷缓缓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华贵的裙摆拖曳过青石地面，此刻天边乌云密布，一滴雨，落在她的鬓间。她入宫十叁年，从才人一路坐到了皇后之位。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如花似玉的少女，带着满腔野心踏入宫门，最后积怨成疾，潦倒终生。

    草席散开，露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

    叶承德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还真是小瞧了叁妹妹。”

    “父亲。”叶承德还想再说，却被打断。

    待冷宫人声消散，只剩骤雨打萍时，柳青竹坐在檐下，腿边围了四只猫。

    柳青竹不语，默默拭去额上冷汗。

    所有人走后，江容将柳青竹扶起来，宫人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她听见，那团血肉被抬起时，木偶扭动的“咔哒”声。

    叶墨婷缓缓回过头来，面上莞尔，眼底却一片漠然。

    叶大和叶二后知后觉惧怕起来，叶二唇色煞白，声音发抖：“大姐，这戏怎的这般吓人？”

    “你还好吧？”

    “奴婢在。”

    “送叁位昭容回宫吧。”

    又是春寒时节，冰雪消融，宫墙还是那样鲜红，冷宫的天，还是那么料峭。

    婉玉仍不明白：“为何这么说？”

    “变法改制，也是当年我们共同夙愿，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再无当年意气。你尽心尽力即可，顺着官家的意思，修订变法之策。”叶行道回过身来，眸中泛着冷光，“毕竟，总归有人会按耐不住。”

    柳青竹笑着摇摇头，道：“无事，你说的这些我早已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