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esp;&esp;“夫人,您这是……”

    &esp;&esp;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那个圆脸丫鬟小桃抱着他的腿哭得昏天黑地。

    &esp;&esp;那天夜里,府里的下人散了一大半。

    &esp;&esp;若是真遇到了不长眼的追兵,这些东西就是夺命的阎王帖。

    &esp;&esp;以后别做丫鬟了,去开个花店,好好过日子。

    &esp;&esp;他不觉得这是绝望,他觉得这是在为霍危楼守住最后一丝火种。

    &esp;&esp;“拿钱开路。”

    &esp;&esp;温软摸了摸小桃的头发,力道很轻,“若是明年春天我还没回信,你就拿着这些钱回江南吧。”

    &esp;&esp;他怕在那遥远的北境,当霍危楼闭上眼的那一刻,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连个能听他说句“老子这辈子没输过”的人都没有。

    &esp;&esp;这一路上,无论谁想拦住他,他都会把这刀刃送进对方的胸口。

    &esp;&esp;温软从车厢里翻出几个装金条的布袋,递给周猛,“只要能过关,别心疼钱。”

    &esp;&esp;他把库房钥匙交给老管家,又把剩下的账本和所有能调动的银票全部交到了周猛手里。

    &esp;&esp;如果他们敢拦……

    &esp;&esp;墙角的桂花树还没凋零,那棵树是霍危楼特意找人从江南移植来的,说是温软爱吃桂花糕。

    &esp;&esp;这是温软把退路都给堵死了,要把这将军府彻底散了。

    &esp;&esp;“这册子上的人,以后若是有难处,拿着这个去找江南的温氏医馆。”

    &esp;&esp;哪怕他死在北边,哪怕霍危楼真的回不来了,这大盛朝堂的那些脏东西也别想彻底抹掉他们的痕迹。

    &esp;&esp;做完这一切,温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esp;&esp;“别哭了。”

    &esp;&esp;每人发一百两银子,够他们回老家娶个媳妇、买几亩地,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esp;&esp;这世道逼着他变狠,他就变得比谁都狠。

    &esp;&esp;有人拿着银子哭着走了,有人想留下来,被温软严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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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温软没回头。

    &esp;&esp;这是我给他们留的最后一份心。

    &esp;&esp;哪怕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哪怕皇上等着他死在半道上,他也要迈过这道坎。

    &esp;&esp;只要医馆在,咱们的粮就在。

    &esp;&esp;这将军府原本空荡荡的,这会儿被他一点点塞满了这种临终遗嘱般的安排。

    &esp;&esp;温软的声音出奇地冷静,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走后,将军府留给你的这帮人,能遣散的都遣散了吧。”

    &esp;&esp;他把所有军属的名单整理成册,塞给了一个信得过的老部下。

    &esp;&esp;周猛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手背上青筋暴起。

    &esp;&esp;周猛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esp;&esp;温软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esp;&esp;他要把这府里变干净,不需要那些只会添乱的看客。

    &esp;&esp;可如果不去,他这辈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esp;&esp;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济世堂里给人把脉的小郎中,他是带着将军府最后的尊严,去北方救夫的将军夫人。

    &esp;&esp;我就不信,这大盛朝的兵,见到镇北将军的旗号,真敢拔刀。

    &esp;&esp;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亮出霍危楼的战甲。”

    &esp;&esp;他看着这住了不到半年的宅子,这里有霍危楼留下的练武场,有他第一次强抢自己回来时踢烂的大门,还有两人第一次在虎皮榻上过夜时那抹暗淡的烛火。

    &esp;&esp;“别问。”

    &esp;&esp;他不能留恋。

    &esp;&esp;老管家听得眼泪汪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esp;&esp;留恋,就意味着要软弱。

    &esp;&esp;为了霍危楼,他可以把自己这条命都豁出去。

    &esp;&esp;他知道这一走,可能真的就是永别。

    &esp;&esp;如今这棵树还在,可那个粗声粗气叫他“娇气包”的男人,却远在万里之外的孤城里生死未卜。

    &esp;&esp;第175章 :安顿后事

    &esp;&esp;那部下曾经在霍危楼麾下待过多年,断了条胳膊,退役回来在京城经营一个小杂货铺。

    &esp;&esp;药柜里的那些毒药被他精心研磨成了粉末,混合着烈酒,装进随身的小皮囊里。

    &esp;&esp;温软把那把玄铁匕首藏在袖子里,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esp;&esp;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划过。

    &esp;&esp;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esp;&esp;“这账本上,记载着府里欠着哪几家的债,也写着谁家日子过得艰难,得接济。”

    &esp;&esp;将军府的角门被锁上的时候,温软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座庭院。

    &esp;&esp;车队继续向北。

    &esp;&esp;温软打断了他。

    &esp;&esp;走的时候,温软带走的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加上那把匕首,和那一匣子珍贵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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