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esp;&esp;指尖触到表壳的瞬间，世界碎了。
&esp;&esp;不是真的碎了，是时间的线被拧了一下。
&esp;&esp;他看见自己站在钟楼下面，看见自己从墙走进来，看见自己在爬楼梯，看见自己站在石台前，看见自己伸手。
&esp;&esp;四个画面叠在一起，过去、现在、未来挤在同一个瞬间。
&esp;&esp;然后一切归零。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站在钟楼下面。
&esp;&esp;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光，灰白色的墙。
&esp;&esp;苍明站在他左边，袖口蹭着他的手臂。
&esp;&esp;封染墨低头看自己的手。
&esp;&esp;手心里有一个浅色的印记，圆形的，像表盘。
&esp;&esp;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度，刻度的中心有一根短线，指着12点。
&esp;&esp;艹。
&esp;&esp;时间重置了。
&esp;&esp;他保留了记忆。
&esp;&esp;其他人没有。
&esp;&esp;他看了一眼苍明。
&esp;&esp;苍明在看钟楼的窗户，那扇碎玻璃的窗户。
&esp;&esp;他的目光停在玻璃上，没看封染墨，不知道封染墨刚才经历了什么。
&esp;&esp;封染墨转过身，朝钟楼走去。
&esp;&esp;“要进去？”苍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sp;&esp;“嗯。”
&esp;&esp;他走到墙边，手掌按上去。
&esp;&esp;砖是凉的，金属那种凉。
&esp;&esp;“时间回廊”四个字还在。
&esp;&esp;他把手按上去，光涌出来，玩家惊骇，和上一次一样。
&esp;&esp;他推门，走进去。
&esp;&esp;苍明跟在身后，这次进门的时候，他的手提前按在了封染墨的后腰上。
&esp;&esp;封染墨没停。
&esp;&esp;走到柱子前，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怀表。
&esp;&esp;银色的，背面刻着那行字。
&esp;&esp;它没有回到柱子里，跟着他出来了。
&esp;&esp;有意思。
&esp;&esp;他把怀表揣回口袋。
&esp;&esp;爬上楼梯。
&esp;&esp;石阶在哭，和第一次一样的调子。
&esp;&esp;苍明的手始终在他后背上，从楼梯到门，从门到大厅。
&esp;&esp;大厅里的线条比第一次多了。
&esp;&esp;不是多一两根，是多了十几根。
&esp;&esp;金黄色的，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撕碎后重新拼起来的网，线头对不上，打了很多结。
&esp;&esp;穹顶中央有一个黑点。
&esp;&esp;很小，像一粒灰尘。
&esp;&esp;它自己在转，顺时针，很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在动。
&esp;&esp;石台上的怀表还在。
&esp;&esp;表盘上的裂纹比第一次深了一些，有些裂纹已经穿透了釉面，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
&esp;&esp;封染墨没碰它。
&esp;&esp;他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些线条向自己涌来。
&esp;&esp;金黄色的，像河流，像蛇，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esp;&esp;它们在他脚边堆积，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
&esp;&esp;他没动。
&esp;&esp;线停在他的腰际。
&esp;&esp;不上去了。
&esp;&esp;“怕了？”
&esp;&esp;线抖了一下。
&esp;&esp;他转身走下楼梯。
&esp;&esp;线退回去，退回大厅中央，退回穹顶。
&esp;&esp;石阶还在哭。
&esp;&esp;他走下最后一级的时候，柱子上的钟表在响。
&esp;&esp;滴答滴答，不同的节奏，不同的音调，像一整个交响乐团在调音。
&esp;&esp;封染墨走出钟楼。
&esp;&esp;墙体合拢。
&esp;&esp;外面的玩家少了一个。
&esp;&esp;他数了两遍，四十一。
&esp;&esp;第一轮四十二，现在四十一。
&esp;&esp;他走到钟楼西北角。
&esp;&esp;那里蹲着一个年轻男人，灰色卫衣，帽子拉到头顶。
&esp;&esp;他蹲着，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esp;&esp;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esp;&esp;封染墨走过去，蹲下来。
&esp;&esp;“你叫什么？”
&esp;&esp;年轻男人抬起头。
&esp;&esp;眼睛红的，鼻头红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esp;&esp;他看着封染墨，愣了两秒。
&esp;&esp;“林远。”
&esp;&esp;封染墨站起来。
&esp;&esp;走了。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目光从林远身上扫过，像扫过一块路边的石头。
&esp;&esp;“他会消失。”苍明说。
&esp;&esp;不是疑问句。
&esp;&esp;“嗯。”
&esp;&esp;“你救不了？”
&esp;&esp;封染墨没回答。
&esp;&esp;他也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林远会因为绝望被时间裂缝吃掉，而他刚才叫了林远的名字，林远不哭了。
&esp;&esp;这算救吗？
&esp;&esp;如果让林远不哭就算救，那第一轮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封染墨（没回头）：你手不酸？
&esp;&esp;苍明：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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