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2)

    &esp;&esp;走下最后一级的时候，柱子上的钟表开始响。

    &esp;&esp;不是滴答声，是钟声。

    &esp;&esp;每一块钟表都在敲，挂钟敲，怀表敲，手表敲，座钟敲。

    &esp;&esp;声音叠在一起，震得耳膜发疼。

    &esp;&esp;他走出钟楼。

    &esp;&esp;墙体合拢。

    &esp;&esp;外面的玩家又少了两个。

    &esp;&esp;三十七。

    &esp;&esp;他走到钟楼西北角。

    &esp;&esp;那里蹲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

    &esp;&esp;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抖。

    &esp;&esp;她在睡觉，或者假装在睡觉。

    &esp;&esp;他没有问她的名字。

    &esp;&esp;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没用。

    &esp;&esp;他会记住，然后她会消失，然后他会再记住。

    &esp;&esp;一轮接一轮，名字越记越多，最后全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他走回苍明身边。

    &esp;&esp;苍明在看穹顶。

    &esp;&esp;天空。

    &esp;&esp;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你看见了什么？”封染墨问。

    &esp;&esp;“时间。”

    &esp;&esp;“什么样子？”

    &esp;&esp;苍明沉默了几秒。

    &esp;&esp;“像一条河。

    &esp;&esp;但河水流向大海，它在流向自己。

    &esp;&esp;和终点是同一个点。”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封染墨：你看见了什么？

    &esp;&esp;苍明：时间。像一条河，但河水流向大海，它在流向自己。和终点是同一个点。

    &esp;&esp;封染墨：……你是诗人？

    &esp;&esp;苍明（看着他）：不是。我只是看了你很久。

    &esp;&esp;第60章 十二轮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

    &esp;&esp;苍明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光下显得很冷。

    &esp;&esp;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esp;&esp;他的嘴唇是干的，起了一点皮。

    &esp;&esp;“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esp;&esp;苍明转过头，看着他。

    &esp;&esp;“你进来的时候。”

    &esp;&esp;封染墨盯着他看了两秒。

    &esp;&esp;他的瞳孔里有封染墨的倒影，还有一片均匀的、灰白色的光。

    &esp;&esp;就像他把整片天空都装进了眼睛里。

    &esp;&esp;“走了。”

    &esp;&esp;“去哪？”

    &esp;&esp;“等重置。”

    &esp;&esp;他们站在钟楼下面等了不知道多久。

    &esp;&esp;期间又消失了两个人。

    &esp;&esp;封染墨问过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张平”，一个叫“杨晴”。

    &esp;&esp;他记住了。

    &esp;&esp;然后他们消失了。

    &esp;&esp;然后时间重置了。

    &esp;&esp;画面重叠。

    &esp;&esp;他看见自己站在柱子前抠照片，看见自己在大厅里看那只手从茧里伸出来，看见自己站在外面数人数，看见自己问张平叫什么，张平说“张平”。

    &esp;&esp;所有的画面叠在一起，像一摞没对齐的纸。

    &esp;&esp;然后归零。

    &esp;&esp;他睁开眼，站在钟楼下面。

    &esp;&esp;手心里的印记已经变成了一枚完整的表盘。

    &esp;&esp;十二个刻度，一根指针。

    &esp;&esp;指针离开了12点，指向1点。

    &esp;&esp;时间在走。

    &esp;&esp;封染墨在第七轮的时候做了一件不一样的事。

    &esp;&esp;他没有进钟楼。

    &esp;&esp;他站在外面，靠着墙，看着那些玩家。

    &esp;&esp;三十四个。

    &esp;&esp;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esp;&esp;林远、李丽、刘飞、张平、杨晴、徐美美、罗诚实、梁金凤、钱东。

    &esp;&esp;还有二十五个他没有问过名字的，因为他来不及，或者因为他们消失得太快。

    &esp;&esp;苍明站在他左边，靠着同一堵墙。

    &esp;&esp;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esp;&esp;苍明在看天空，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在看他说的那条河。

    &esp;&esp;“你不进去？”苍明问。

    &esp;&esp;“等。”

    &esp;&esp;“等什么？”

    &esp;&esp;“等一个东西长出来。”

    &esp;&esp;他等了一个小时。

    &esp;&esp;穹顶上的黑点没有变大，因为没有人进去触发它。

    &esp;&esp;它在等。

    &esp;&esp;等封染墨进去，或者等时间自己走到某个节点。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是哪种，他只知道他不进去，黑点就不长。

    &esp;&esp;有意思。

    &esp;&esp;你吃时间，时间也吃你。

    &esp;&esp;你不进去，它就吃不到新东西，只能消化已经吃下去的。

    &esp;&esp;而那些已经被消化的人不会回来，他们已经变成了钟楼的一部分，变成了柱子上的某一块表。

    &esp;&esp;封染墨走进钟楼。

    &esp;&esp;苍明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按后腰，而是走在了封染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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