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沈嘉树问,“就五分钟,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陆执侧身让开?。

    沈嘉树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在床边坐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哥哥不是坏人。”

    陆执站在原地,还是没有?动。

    “好吧,”沈嘉树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戒心,正常。但你要?明白,在这个家里,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父亲本来只有?两个儿子……”

    他抬头看向陆执,目光复杂:“但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沈嘉树站起身,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拍陆执的肩膀,陆执下意识后退。

    “别怕,哥哥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让你看看这家里真正的规矩。”

    陆执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沈嘉树的手刀又快又狠,他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沈嘉树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

    “睡吧,小弟弟,欢迎来到沈家。”

    陆执再醒来的时候,手腕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皮肤。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绝对的黑暗,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唔——!”

    他想喊,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布条勒得嘴角生疼。他拼命挣扎,手腕和脚踝都被绑着,粗糙的绳子磨破了皮肤。

    “吱吱……吱吱……”

    是很多只老?鼠,在黑暗中?窜来窜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有?什么?东西从他脚背上爬过,毛茸茸的,带着潮湿的腥气。

    “走开?……”他的声音发抖,“走开?……”

    陆执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疯狂甩动双腿,但更多的老?鼠涌上来。它?们爬上他的膝盖,钻进他的袖口,有?一只甚至顺着他的后背钻进了衣领。

    他滑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老?鼠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偶尔停下来嗅嗅,湿冷的鼻尖蹭过他的手腕。

    “不要?……不要?……”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星。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盛沅的声音立刻涌出来,带着惯常的软糯:“哥哥,你怎么?没打电话呀?我?等到快要?睡着啦!”

    陆执发不出声音,一只老?鼠正趴在他的肩膀上,胡须扫过他的颈侧。

    “哥哥?”盛沅的声音带上疑惑,“你在听吗?”

    “……在。”陆执终于挤出一个字。

    “哥哥声音怪怪的,”盛沅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是不是不开?心?”

    陆执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的老?鼠,他想说我?不开?心,我?想回去?,这里全是老?鼠,他们在欺负我?。

    但他想起沈珩说的,沈家根本不把?盛家放在眼里,他要?是告诉了盛沅,盛沅会不会被一起关进来?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很好,刚刚太困了,就睡着了。”

    盛沅的声音轻快起来:“真的嘛,那今天呢?今天哥哥在干什么??”

    “在熟悉新家。”陆执看着黑暗中?那些移动的影子,“有?个哥哥,带我?参观。”

    “哇,哥哥有?哥哥啦!”盛沅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那你们玩得开?心吗?”

    陆执闭上眼睛:“开?心。”

    他们又聊了很久,盛沅讲幼儿园毕业典礼后的散伙饭,讲于皓安哭鼻子,讲柏叔给他新买了草莓味的牙膏,陆执“嗯”“啊”地应着,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挂断电话后,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一个佣人奉沈珩的命令把?他救出来,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晕了过去?。

    第二天早餐时,沈珩坐在长桌尽头,正在看报纸,沈嘉树坐在他右手边,笑着朝陆执招手:“弟弟,来坐这边。”

    陆执径直走到沈珩面前,站定。

    “爸爸,昨天沈嘉树把?我?关在房间里,里面有?很多老?鼠。他想吓我?。”

    沈珩放下报纸,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和陆执的很像,但更加深沉。

    “老?鼠?”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陆执强调:“是很多老?鼠,黑的房间,他骗我?进去?,然后锁门?。”

    沈珩看向沈嘉树。

    沈翊放下刀叉,表情无辜:“父亲,我?只是和弟弟开?个玩笑。三楼那间储藏室确实有?些旧物,我?没想到他这么?胆小……”

    沈珩忽然笑了,他朝招了招手:“过来,儿子。”

    陆执迟疑地走近一步。

    沈珩开?口,语气带着宠溺和无奈:“你大哥从小就爱恶作剧,你二哥小时候也被他关过衣柜,哭了一下午呢。”

    “不是打闹!”

    陆执从椅子上滑下来,踉跄着跑到沈珩面前。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用力去?解那些纱布,动作笨拙又急切,绷带散落一地,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手腕。

    “你看!”他把?伤口举到沈珩眼前,举得很高?,几乎要?戳到沈珩的鼻子,“你看这个!老?鼠咬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拼命想要?被相信:“他把?门?关上,它?们咬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着伤口,一个一个指给沈珩看,手指抖得厉害:“我?想要?出来,可是门?打不开?,他根本就是想要?我?死!”

    沈珩放下咖啡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嘉树跟我?说,是你们玩捉迷藏,你不小心摔伤了,”沈珩微笑着,语气依然温和,“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陆执的声音更尖了,带着哭腔,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是的!你去?看那个房间,里面有?血,有?老?鼠屎!还有?——”

    “够了。”

    沈珩的声音依然轻柔,但眼底已经冷了下来。他倾身向前,伸手握住陆执举着的那只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伤口上。

    陆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熟悉的被人触碰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但他没有?缩手,依然仰着脸,死死盯着沈珩,像是在用目光哀求。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沈珩凑近,呼吸喷在陆执脸上,“但在我?沈家,告状是最?低级的手段。想活下去?,就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别像个废物一样跑来找我?哭。”

    他松开?手,陆执的手腕垂下来,血又渗了出来,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吃完早餐,去?上课,”沈珩重新拿起刀叉,“我?安排了家教,别让我?失望。”

    陆执站在原地,感觉浑身血液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陆执在沈家的第三天,手腕上的伤口开?始发炎。

    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圈红肿的溃烂,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把?剪刀,是佣人送来剪包装绳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很锋利。

    以牙还牙。妈妈教过他的。

    他想起金月兰发疯时的样子,想起她是怎么?用碎玻璃划破那些欺负她的人的喉咙。

    他现在有?点理解那种恨了。

    沈嘉树今晚还会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端着牛奶出现,笑着叫他“弟弟”,然后把?他放进老?鼠窝。

    陆执把?剪刀藏进袖子里。

    门?被敲响的时候,陆执正坐在床边,他起身开?门?。

    沈嘉树站在门?口:“父亲说你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是在想盛家那个小朋友?”

    陆执的手指收紧,剪刀的轮廓硌着手腕。

    “我?查过了,”沈嘉树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盛沅,盛怀景的独子,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

    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说实话,你们差距太大了,弟弟。”

    陆执站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怎么??”沈嘉树挑眉,“想打我??”

    陆执没有?说话,右手从袖子里滑出来,剪刀的刃口在灯光下一闪。

    他扑上去?的动作很快,剪刀对准的是沈嘉树的手腕,他想让这个人也尝尝流血的味道?,尝尝伤口溃烂发炎的滋味。

    但沈嘉树比他快得多。

    十?四岁的少年侧身躲过,反手扣住陆执的手腕,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陆执被按在窗台上,后背撞得生疼。

    “有?意思,”沈嘉树低头看着他,呼吸喷在他脸上,“我?还以为你会再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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