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真好的寓意啊。
沈晏已经记不清沈凤倾上次给他这般温和笑意是什么时候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个青年。
青年大概十八九岁,是个a级alpha,看样子刚上大学。
沈凤倾余光瞥见沈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朝他抬了抬下巴。
“来了怎么不说话?过来见见你弟弟。”
“……”
沈晏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景珩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精致西装,手脚都透着被娇惯的模样,被众人围着打量,显的有些青涩。
沈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
他没特意打理过自己,西装领口松散,甚至还带着几分连日加班的倦意,可那份从骨血里渗出来的矜贵冷傲,往那一站,便轻而易举将精心打扮的沈景珩压得黯淡无光。
“沈景珩,是吗?”
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听不出喜怒。
不等沈凤倾再开口,沈晏已经微微俯身,朝沈景珩伸出了手。
“初次见面,我是沈晏。”
沈景珩愣了一下,伸手回握。
沈晏只碰了一下便收回手,站直身体,目光看向沈凤倾。
“不愧是您的儿子,确实优秀。”
轻飘飘一句话,听似夸赞,却透着上位者的蔑视。
沈凤倾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堵得心头一滞。
她实在不喜欢自己这个过于强势的儿子。
步西洲搂住她。
“别阴阳怪气。”
沈晏:“……”
哈。
他要气笑了。
沈晏觉得他这个父亲简直荒谬又可怜。
连自己的妻子背叛、在外有了别的骨肉都能全盘接受,只靠着自我感动式的爱情自欺欺人,到头来还要反过来指责他这个做儿子的不懂事。
他没再说什么。
宾客到齐。
为了沈景珩以后在帝都的前路,沈凤倾邀请了她各个领域的合作对象。
包括帝都,沈晏看见了好几个脸熟的人。
沈凤倾牵着沈景珩走到客厅中央,拿起话筒打算正式宣布认回儿子的事,一副母慈子孝的圆满模样。
她从来不喜欢穿这种温润而雅的长裙,大多时候都是身着正装,可今天为了和沈景珩拍照,沈凤倾居然还画了淡妆。
性格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晏站在角落冷眼旁观。
真奇怪。
明明他和沈凤倾都姓沈,却极少有人把他们挂钩。
除了沪海几个豪门,还有谁知道他是沈凤倾的孩子。
步西洲始终护在沈凤倾身侧,对周遭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周围的宾客举杯附和,夸赞着沈景珩年轻有为,吹捧沈家圆满和睦,虚伪的话语充斥着整个大殿。
一家三口这么幸福,那还叫他过来干什么。
沈晏移开视线。
然后他看到了商时凛。
还有他身边的oga。
沈晏认出来,是上次在会所的那个。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别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他本就打算等沈凤倾宣布完就走,不多停留一秒,此刻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台上,沈凤倾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客厅。
“感谢各位赏脸光临,今天是想正式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唯一的儿子,沈景珩。”
掌声与恭维声此起彼伏。
沈景珩略显局促地站在她身边,接受着众人的打量,时不时看向沈凤倾。
沈凤倾抬手,温柔地拂了拂他的肩,对着满座宾客表态。
“景珩以后会慢慢熟悉家族事务,他也将成为我和西洲的继承人。”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附和的恭喜声。
沈晏听不下去了。
周围知道他也是沈凤倾儿子的人目光若有若无地黏过来。
有可怜,有幸灾乐祸,有同情。
但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在沈晏面前说闲话。
仪式很快完毕,宾客们一窝蜂围上去,捧着沈景珩嘘寒问暖,闪光灯与恭维声挤成一团。
沈晏看见沈凤倾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往二楼休息室走。
鬼使神差地,他不受控制地抬脚跟了上去。
没有思考,没有目的,只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走廊安静。
沈晏在休息室门口停下,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缝,里面的对话清晰地漏了出来。
是步西洲的声音。
“今天辛苦你了,景珩很乖,以后慢慢教就好。”
沈凤倾话语冷冷,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我只是不想委屈他。”
流泪
“那沈晏……”步西洲顿了顿,“我们的孩子。”
门内的沈凤倾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管他做什么。”
“他早就有自己的事业,不缺我们这点东西。这么多年,他不也一直当自己没有这个家?。”
“景珩才是我的孩子,以后我的一切,自然是他的。”
“至于沈晏?他最好赶紧去死吧,我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一个这么一个儿子。”
步西洲沉默片刻,最终也只是顺着她。
“好,那景珩也是我的孩子。”
面前忽然传来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沈晏还没来得及离开,休息室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
沈凤倾和步西洲一前一后走出来,看见廊下站着的沈晏时。
空气死寂。
沈凤倾脸上那点对沈景珩的温柔温婉早就荡然无存。
“你在这里干什么?”
步西洲也冷冷看他。
沈晏抬眼,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他笑了笑。
“妈,早说啊。”
“早说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我不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沈凤倾的冷漠与不耐烦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被撞破真心话微弱的愧疚,可这份愧疚,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秒。
她很快回过神。
“既然听到了,我也不瞒你。沈晏,你走吧。”
步西洲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一句维护他的话。
沈晏看着眼前这对貌合神离、冷漠至极的男女,突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是还没有被打够吗,怎么还想着他们可能爱自己。
“好。”
沈晏应下。
“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就朝着楼梯口离开。
………
沈晏靠在天台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费了好半天劲才抽出一根,叼在唇边,点燃。
从天台往下看,沈家老宅的庭院灯火通明,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沈景珩被众人围在中央,沈凤倾站在他身侧,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耐心,步西洲也站在一旁。
下面很吵闹,他们开始切蛋糕,庆祝未来生活。
沈景珩牵上了两人的手。
沈晏想。
长这么大了还能被爸爸妈妈同时牵手吗。
沈晏,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么多年的冷漠视而不见,这么多年的疏离不管不顾,难道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明明早就知道,沈凤倾的心里从来没有你的位置,明明早就明白,所谓的亲情,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奢望,为什么还要来?
为什么还要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你到底还要多狼狈,才能彻底死心?
为什么总是在知道所有的情况下还要清醒的沉沦。
沈晏,到底要怎样你才能丢弃所有情感。
沈晏,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沈晏的烟灭了。
下雨了?
他摸了摸有些温热的脸。
沈晏,你怎么哭了,你的眼泪怎么止不住。
模糊视线中,沈晏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对面。
商时凛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却又像一片深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沈晏面无表情的脸。
他是一路跟着沈晏上来的,看着他拐向天台,看着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点燃那支烟,看着沈晏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流泪,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坠。
沈晏的眼泪没有声音。
淡淡的,又包含一种窒息感。
楼下是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楼上是他恨的人无声落泪。
商时凛想,他应该感到开心的,沈晏再一次抛弃了他,这是他的报应。
于是他走了。
………
沈晏开车回了帝都。
他的计划已经准备完毕,只剩下最后一步需要等待。
几日下来,沈晏每天都待在飞雁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深夜,有时甚至彻夜不熄。
他推掉了所有行程,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与密密麻麻的商业布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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