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1)
戚时无奈一叹,弯腰捡起行李箱,整个人挡住他身子,拥着他往里面走:“程儿,外面冷,人多眼杂的,我们进去吧。”
何湛程抽噎几声:“你嫌我丢人现眼……”
戚时抬手帮他擦了下眼泪,说:“我是嫌我没用,总是让你一个小孩儿哭成这样。”
何湛程打掉他手,三两下抬袖擦干眼泪,瞪他一眼:“我不是小孩儿,我是你男人!”
戚时轻皱了下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何湛程察觉失言,立刻补救一句:“你曾经的男人。”
戚时无奈:“程儿,我们做朋友吧。”
何湛程一脚踹开房门:“滚,谁要跟你做朋友!”
戚时站在门口没动,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以后别给我送玫瑰花了。”
何湛程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行李箱,自顾自埋头推去床前,闷声说:“我就知道。”
戚时不解:“知道什么?”
何湛程吸吸鼻子,埋怨道:“你是故意把花丢在那里的。”
戚时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解释:“不是,我真的是忘了。”
何湛程一顿,随口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戚时:“没睡。”
何湛程瞪他一眼:“我就知道!”
戚时没忍住笑:“行了,你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晚上我来接你。”
“不行!”何湛程蹭地跑过来,横臂挡住他去路,态度强硬道:“你这是疲劳驾驶,你敢开车乱跑我就报警举报你!”
戚时无语:“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社会公德了?”
何湛程不理他这茬,说:“你现在就去我隔壁订间房休息,等中午醒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戚时浑不在意,拨开他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那我打车回家,好吃的什么的,我没兴趣,你自己去吃吧。”
“戚时,”何湛程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望着那人背影,“我以为,你心里明白我为什么提早八小时来这里。”
戚时依旧没回头,声音淡淡:
“我告诉过你了,我有在追求的人了。”
何湛程又想哭又想笑,按捺下心中酸涩,说:“我没想和你睡。”
他都丑成那个样子了,哪里还好意思再和这个见过他完美样子的人上床?
戚时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一眼,不太理解地问:“那你——”
“我就是想……”他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一笑:“哪怕隔着一堵墙,你能多陪我待一会儿。”
“放心,我知道自己什么样儿,我不会缠着你的。”
破天荒的,戚时难得大发慈悲,没再说离开。
甚至还一脸和蔼地把何湛程扶进了屋,说,他要守着何湛程睡觉。
何湛程高兴不过三秒:
第一秒脱掉外套挂墙上;
第二秒开行李箱翻睡衣;
第三秒进浴室冲澡换衣服——
关浴室门前,他紧张地回头一瞥,生怕人下一秒闯进来。
戚时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随意地扯着领带和衬衫扣,另一手很自然地冲他举了下手机,扬眉询问:“我坐在你屋里给钟覃倪打个电话,不影响吧?”
何湛程冷呵一声。
他说呢,戚时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原来是跑他房间里搞侦查来了!
“不影响,”何湛程神态从容地迈进浴室,关上门,说,“拨吧。”
戚时沉眸盯着那紧闭的浴室门。
他莫名很讨厌何湛程这副坦率无所畏惧的样子。
下一秒,电话拨通,钟覃倪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戚时皱了下眉,问:“你现在在哪儿?”
钟覃倪笑了声,说:“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啊?”
戚时忍不住抬头望一眼浴室:“覃倪,我……”
钟覃倪打断道:“好了,我今天有点累,有事我们晚上见面的时候说吧。”
戚时叹了口气,说:“好。”
半小时后,何湛程浑身罩着热雾腾腾的水蒸气,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推门走了出来。
戚时正埋头沉浸式打游戏,听到动静,抬头瞥了一眼。
何湛程身上还是有点儿肉的,薄薄衣料勾勒出性感颀长的身材,胸肌线条很漂亮,屁股也翘,宽松睡裤都遮不住他傲人的翘臀,哪怕他脸色苍白带着病气,举手投足,缓慢优雅,一套价值不菲的黑真丝睡衣,衬得皮肤白皙玉润。
尤其那张脸,雍容清冷,十足的矜贵禁欲。
要怪就怪这小子太高了,瘦得匀称结实,为了维持模特般的身材,何湛程没有刻意去增肌,远远一看跟个柴火棍似的,只有近距离地触摸他,才会知道他的身子里里外外都很有料。
何湛程擦两下头发,钻被窝的时候,很随意地把毛巾朝沙发上一投,“啪”的一声,正好甩在视线一直随着他的移动而上下移动的、戚时的脸上。
戚时抬手拿掉湿漉漉的毛巾,一皱眉,说:“等头发全干了再睡。”
“我吹干了的。”
何湛程平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顾涌几下,给自己严丝合缝地掖好被角,只露一颗炸着鸡窝头的脑袋。
他闭眼指挥道:“你帮我关一下灯,然后去隔壁睡一会儿吧。”
戚时屁股黏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沉眸盯着他:“隔壁有人住了。”
何湛程“哦”一声,说:“那去另一个隔壁。”
戚时冠冕堂皇道:“另一个隔壁也有人住了,对面也有人,两个斜对面都有人了。”
何湛程睁开眼,扭脸诧异看他:“怎么会?这层不都是总统套房么,哪有这么多人住?”
“谁知道,”戚时倒身斜躺在沙发里,拿过个皇冠抱枕当枕头,然后随手扯过何湛程的羽绒服盖在身上,闭眼道,“算了,我在这里眯会儿得了。”
何湛程唰地一下掀被子下床,风风火火地拿起大衣披身上,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外跑,说:“等着,本少爷马上就让他们给你腾地儿!”
“去吧,”身后人懒洋洋道,“你出去了,老子直接一个反锁倒插门,你的房间和床就都归我了。”
何湛程一脸不解扭头瞪他:“你有病吧?”
戚时眼皮也没掀一下,说:“我数三个数,你给老子躺回去。”
何湛程又骂骂咧咧地躺了回去。
重新盖上被子,闭上眼准备入睡,大脑缓了两三秒,他才反应来。
于是又抱着一丝期待,睁眼望向沙发上的人:“戚时,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沙发人鼻音“嗯”一声,说:“问呗。”
何湛程一脸认真道:“如果我和钟覃倪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沙发人想也不想:“废话,当然是钟覃倪了!”
何湛程瞬间上火,正要把人痛骂一顿,沙发人紧跟着来一句:“你下了水就跟鱼回了家似的,加勒比海都快游了一圈了,区区一条河对你来说算个毛线?”
何湛程:“……”
虽然心里清楚,名字只是一个代称符号,戚时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名字,何湛程也好,钟覃倪也好,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随便他以什么身份出现,他都是他。
但有些事,心里明白归明白,真正比较起来,他现在是何湛程,又难免要吃醋。
何湛程翻了个身,探头望了他一会儿,轻声呼唤道:“戚时。”
“嗯。”
“我没跟李天涯上床。”
下一秒,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那人说:“不重要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气你的,”何湛程低下头,手指胡乱抠着棉被角,有些紧张地解释着,“我以为,我能找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我以为我能和别人重新开始,但后来才发现,别人再好也不是你,我就又跑回去找你了。”
“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那天我出现在你公司门口,就是想告诉你,我想重新追你。”
“如果你第一天没同意,我第二天就接着追,第八天不同意,我第九天就接着追,如果你一辈子不同意,我就一辈子都追在你身——”
“何湛程,”那人打断,“我累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嗯。”
中午是何湛程先醒的,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1:30。
何湛程睡饱了,起身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
外面雪已经停了,满世界冰天雪地,令人眩晕的白光大片洒落进屋,何湛程被刺得眯起眼,又将窗帘收拢了些。
北方的冬天总带几分肃杀,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堆砌起整座城市的工业棱角,刺骨寒风刮过,如一把锋利的刀,削得路边冬青簌簌落叶,吹倒路边好几排的共享单车。
楼下穿荧光马甲的工人们在举着笤帚做清扫,酒店旁边到处都是黑色的雪泥,好在太阳终于冒了头,稍不多时,外面狼藉一片的泥地就会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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