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1)

    那男人穿着园丁服,带着帽子,头发完全被遮住,身后还放着一把大剪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满是震惊,显然也没料到会从墙里掉出一个人来。

    两人对视,各自都愣住,沈醉刚要开口,那园丁却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别出声。”

    他的嗓音沉而轻,带着点沙意,贴着沈醉脖颈时甚至轻嗅了一下。

    外头,岑欲还在巡着路线,像猎犬一样嗅着空气。明明闻到沈醉信息素的残留,为什么人影全无?难不成从另一边跑掉了?不过岑欲几乎不来花园,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奥秘。

    岑边云看着坐在他怀里的人,他听出来外面的人是岑欲,那岑欲追的人?

    这人衣着不菲,看起来二十多岁,如此年轻的,估计除了苏燃便是沈醉了,而他听说苏燃常年染着粉发,那怀里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更何况,前阵子据说沈醉在下层区把岑欲揍得不轻,闹得他小叔亲自出手给沈家添了点教训,这么看,两人出现在这场景里也就合理了。

    直到外头脚步声彻底远去,岑边云才松开手。

    “他应该走远了。”他声音低哑,盯着坐在他腿上的人。

    沈醉才恍然意识到这一点,耳尖发烫地“唰”一下站起身:“那个,抱歉。”

    “谢谢你啊,园丁先生。”

    岑边云:“……”

    园丁先生?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被认错倒也不奇怪,他轻咳两声,“咳,没什么。”

    沈醉正要离开,却注意到他说话间总带着轻咳,心里立刻联想到岑家那些被抓来抽血的beta。

    他眉头紧皱,“你是,beta吗?”

    岑边云看他一眼,眼神一瞬间复杂,沈醉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么?虽然他没有主动释放,但是离他这么近也应该能察觉到他是alpha。

    沈醉因为嗅不到,见对面的人没反驳,便认定了自己的判断,突然蹲下来,语气认真:“抱歉,我能看一下你的手吗?”

    岑边云愣了下,还是伸出手,沈醉一看,瞳孔微震,那手臂上不是旧针眼,就是割腕取血留下的细痕。

    他整个人暴躁地炸了:“岑家也太过分了吧!”

    这些beta被抓来抽血也就罢了,还要干活?怪不得他身体这么弱,动不动就咳。

    沈醉气得不行,拍了拍岑边云的肩,一副正义的模样:“你也是被抓来的吧?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这岑家真不是东西!”

    岑边云:“?”

    他没想到,沈醉竟然是这种性格,和传闻完全不一样。

    而且刚刚还被追得东奔西跑的人,怎么突然又要替陌生人打抱不平?在岑边云的视角里,他们这些豪门子弟多半是利己主义,若有什么人突然关心你,那可真的需要小心了。

    岑边云最终目光缓缓落在沈醉身上,怎么看都像在看一个不谙世事、傻乎乎的蠢货,怪不得沈家会出事,就沈醉这样的掌权人,估计沈家迟早完蛋,呵。

    接着,岑边云猛地抽回手腕,垂下眼眸,甩了甩袖子,“不必,这位先生,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沈醉怔了下,随即耸了耸肩,看向身旁的人,“那好吧。”

    岑边云盯着他,只觉有几分有趣,“你不劝我?”

    这人刚刚还坚持要救他,现在他拒绝了,对方却立刻换了口风。沈醉只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我也得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吧。”

    岑边云皱着眉头审视他,“尊重?”

    随即他像是刻意提醒般,轻声道:“可我是个 beta。‘尊重’这种东西,对我们而言……很奢侈。”

    沈醉却不以为意,“beta怎么了?不都是人?有什么区别?而且你看,你会照顾花草,这一点就比我强。对我来说,你是比我厉害的。”

    岑边云只是失笑,若不是早知道沈醉的身份,他差点就信了,一个园丁能比沈氏集团的总裁厉害?

    谁家的蝴蝶兰?

    “你不觉得这是没意义的工作吗?我的亲戚朋友都认为这种事既无意义,还会被人歧视。”

    自小他就喜欢和花草待在一起。每当亲手照料的花开了,他总会有种独属于自己的满足感。

    他天生体弱,因此越发羡慕植物的勃勃生机,那种朝气蓬勃,是他渴望却难以拥有的。

    然而每次他在花房待久了,就会被父母连哄带骂地带回去。他们说照顾花草是下人才该做的事情。

    父母去世后,小叔照顾他,但也同样不许他在外吹风走动。今天他趁所有人都去赴宴,才偷偷跑出来,结果就撞见了沈醉。

    沈醉不理解眼前这个 beta 为什么会这样想,就像岑边云也不理解沈醉为什么会关心一个陌生人。

    “可是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啊。”沈醉抬眼看他,声音却异常温和,“吃苦耐劳不一定就等于意义非凡,吃喝玩乐也不代表虚度光阴。人生是用来体验的,又不是为了演一出绝对完美的戏。你自己过得开心不就行了?没必要在意别人怎么想,因为这是你的人生啊。”

    说完,沈醉取下胸口别着的那朵蝴蝶兰。那蝴蝶兰通体雪白,唯独花蕊淡淡鹅黄,像悄然落在春风里的光。

    “送你吧。”

    沈醉将花放到他掌心,还附带了一张自己的名片“愿你活得纯粹些,不要想太多。想多了,烦恼也多。你得注意身体啊,这时候花园里没人,偷会儿懒岑家的人也不会有人发现的,该摸鱼就摸鱼。”

    他顿了顿,才笑道:“不过既然你不想离开岑家,那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走,联系我就好,还是作数的,我得走了,希望有缘再见,园丁先生。”

    说完,沈醉推开草墙,在白玫瑰间轻快地小跑离开了。

    岑边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蝴蝶兰,神色未明,轻轻喃喃:“真是个怪人……”

    他也慢慢站起,随后离开花园。回到卧室,他把那朵蝴蝶兰放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准备做成干花。

    他本来今天是不打算露面的,可现在看来参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等到沈醉重新踏入熙攘的人群,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人多眼杂,岑欲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在这当口乱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往人少的地方跑,那不是摆明了给岑欲一个杀人灭口的绝佳机会吗?

    正懊悔着,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沈总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打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开窍些?这小山野精怪,煞是可爱。

    楼泊御笑着看着身前人这可爱的举动,只觉得自己已经洞察了一切。

    沈醉吓了一跳,“啊,楼总,好巧。”

    “嗯,确实巧。”楼泊御淡淡一笑,语气绅士得体,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原本正要去找沈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找我?”沈醉有些疑惑,而就在他抬头时,注意到楼泊御的手机链被衣角压住,隐约露出个毛绒娃娃。

    他忍不住愣了愣,楼泊御这种宛如冰川般冷硬的人,私下里竟然喜欢挂娃娃?反差有点大。

    楼泊御像是没察觉他的视线,只道:“我送沈总的那块玉佩,应该丢了吧。”

    沈醉这才猛然想起,玉佩被苏燃抢走了。他心里还有些可惜,那玉佩确实好用,还能鉴毒。

    “既如此,不如换这个吧。”楼泊御说着,竟将自己常年佩戴的佛珠摘下来,递到他面前,“功能是一样的。”

    “啊?”沈醉愣住了。

    书里只写楼泊御常年戴着佛珠,他还以为是装人设,没想到这东西真能避毒?

    沈醉这时候才隐约想起,楼泊御其实也是个极其危险的人,只是这几次和他相处,这人都对他客客气气,温文尔雅,让他差点忘了,这人也是杀人不眨眼,仇家遍地的。

    沈醉犹豫道:“楼总,我也没做什么,你突然给我这个,我看你好像一直戴着,应该很重要吧?”

    楼泊御轻轻摇头,“没有,反正不值钱,沈总就收下吧。”

    确实不值钱,因为无价。

    是他外婆留给母亲,母亲再留给他的。至于这珠子的寓意嘛…

    沈醉其实挺眼馋的,笑得眉眼弯起,“那我就收下啦,楼总。”

    他把佛珠戴在手腕上,看上去意外的合适。他顺口问:“对了楼总,我公司那边派过去跟贵公司交流的,还行吧?”

    楼泊御看了一眼戴着佛珠的沈醉,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嗯,还不错。还要多谢沈总提携。”

    沈醉表示,谈谢不谢的就客气了,还是请楼泊御多多背刺他,毕竟他公司下一次出状况,楼家也出了不少力。

    两人正聊着时,他突然看见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朝这边走来。

    “楼总,原来您在这。”

    沈醉瞬间瞪大眼睛,看向来人净曦。

    “你是净曦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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