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1)
陆沉渊“嗯”了一声，继续喝茶，目光落在远处海平面上。傍晚的太阳正在缓缓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被霞光铺了一层碎金。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侧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表情是一贯的淡漠疏离，但端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放松，像是心情不错。
弹幕已经开始了——
[等等，陆沉渊刚才说“等着”然后就走了，走了二十分钟端回来一托盘吃的？？]
[厨房还剩这些？你信？那是现做的吧！]
[我靠这个粥，这个卖相，绝对不是剩的]
[你们注意看粥上面的姜丝切得多细，这是大厨水平]
[陆沉渊会做饭？？？？]
[姐妹们我查了一下陆沉渊三年前一个访谈，他说过自己会做饭但是从来不给别人做，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那这是什么？？被夺舍了？？]
苏念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全副身心都在那碗粥上。海鲜粥、蒜蓉西兰花、奶黄包——全是口味清淡但味道丰富的菜，连西兰花的软硬度都刚好是他喜欢的，不太生也不太烂，蒜蓉炒得金黄酥脆。他吃东西的口味偏淡，不喜欢太油太咸的，这事他从来没在节目里提过。但陆沉渊端来的这几样，每一道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味蕾舒适区。
他咬了一口奶黄包，甜度刚好，面皮松软，馅料细腻。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要么陆沉渊观察过他吃饭，要么就是纯粹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苏念不太信运气这回事。
他跟拍导演悄悄挪到了泳池边，把镜头对准了这一幕。弹幕的活跃度瞬间暴涨——
[苏念吃饭好香啊]
[刚才怼人怼到全网爆炸，现在吃粥吃到眯眼睛，这就是反差萌吗]
[他从昨天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晚餐被唢呐打断，午餐被赵承宇内涵，下午茶又在怼人，这大概是第一顿安稳饭]
[楼上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心疼]
[一个被全网骂了两年的糊咖，在节目里第一顿安稳饭是影帝亲手端来的——这个设定也太好磕了吧]
苏念把粥喝到见底的时候，发现碗底还有两颗虾仁。他用勺子捞起来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转头看向陆沉渊，发现对方的保温杯已经放下了，正用手机回复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表情在看到某条消息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苏念随口问。
“没事。”陆沉渊锁屏，语气平淡，“你继续吃。”
苏念也没追问，把注意力转向那杯冰柠水。柠檬切得极薄，在杯壁上贴了一圈，蜂蜜沉在杯底，搅一搅就化成淡淡的甜。喝下去的第一口他就舒服得眯起了眼——刚才晒了一下午的暑气全被这杯水压下去了。
“陆老师，你老实说。”苏念咬着吸管，歪头看他，“你是不是在厨房偷偷藏了个五星级大厨？”
陆沉渊端起保温杯，姿势优雅，声音平静：“没有。”
“那这粥谁做的？”
“我。”
苏念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陆沉渊会直接承认。这么坦然地承认，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那你不吃？”苏念看着托盘里还剩一个奶黄包。
“不饿。”陆沉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苏念嘴角沾着的一点奶黄包碎屑上。他顿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在苏念嘴角轻轻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快得像一阵风，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沾到了。”
苏念眨了眨眼。陆沉渊已经收回了手，端起保温杯继续喝茶，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动作跟端起杯子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穿——
[？？？？？？？？？]
[擦嘴角？？？？？？]
[陆沉渊你有洁癖的你忘了吗！！！]
[你之前拍戏的时候女演员的手碰到你的袖子你都要换一件衣服！！！]
[现在你用手指擦别人嘴角？？？？]
[苏念是被定住了吗哈哈哈哈他眨眼了]
[苏念：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
[这个双标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这是重灾区]
[沉念cp：每天都在刷新双标记录]
苏念确实是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秒。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拿起最后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谢了。”表情恢复得很快，耳尖却有一点微微泛红。他自己没注意到，陆沉渊也没注意到——因为影帝正全神贯注地喝茶，似乎对保温杯里的液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系统提示音在苏念脑海里叮咚作响：【双标指数：↑18。宠溺指数：↑12。cp甜度：首次突破甜蜜阈值。系统提示：沉念cp线已进入双向好感阶段，路人cp粉转化率暴涨，建议宿主把握节奏，甜宠加成持续发放中。】
苏念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系统怎么比cp粉头子还积极。
他把最后一口奶黄包塞进嘴里，喝光冰柠水，往后一靠，整个人满足地瘫在躺椅上。吃饱喝足的感觉真好。尤其是这顿饭是别人亲手做的、亲手端来的，感觉就不只是吃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沉渊——影帝依然在看海，侧脸冷硬，姿态疏离，仿佛刚才用手指擦他嘴角的人不是自己。
苏念忽然有点想笑。这人的双标已经到了不需要掩饰的地步了。对别人是冰山，对他——不是冰山，但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是冰山。每次做了什么事，都要在前面加一句“顺便”、“顺带”、“还剩的”，好像加了这个前缀，就不算是在意、就不算是在示好。
有意思。
弹幕还在狂欢，但苏念不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正在网上同步发酵。有人把今天下午茶苏念怼全场的片段和外放经纪人的片段剪在了一起，配上“拒绝职场pua”的标题，发到了各大平台。视频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前排——
[今天也在摆烂：苏念怼人的每个字我都想裱起来挂我工位上。]
[不想加班了：他说“合同上写三百万，你那三千万从哪来的”的时候，我领导在旁边走过，我差点站起来鼓掌。]
[职场pua受害者联盟：他和他经纪人的电话外放，我听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想，如果我当初也有这个勇气，就不会被前公司坑到抑郁。]
[唢呐传人：从唢呐到外放，苏念正在无意识中整顿整个内娱职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打工人的希望。]
而苏念对此完全不知情。他吃饱喝足，吹着海风，躺在躺椅上，旁边坐着一个刚刚给他擦过嘴角的影帝——此刻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享受这片刻的、难得的、被“顺带”照顾的惬意。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一个微小的弧度。
陆沉渊偏头看了他一眼。苏念没睁眼，自然也没看到那个眼神——深沉的、带着某种不容更改的笃定的眼神。像是一只猛兽确认了自己的领地，安静蹲守，耐心其极，藏在不动声色的表象之下。
弹幕又炸了一波——
[刚才那个眼神！！！]
[导播没切走真是谢谢了]
[太会了你们俩太会了]
[我要把这个画面刻在dna里]
[end]
假意示好？戳穿你把戏
苏念在泳池边瘫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不是王扒皮那种催命连环炸，是轻轻一下，微信消息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盛开的白百合，昵称是“vivi”，申请备注写着：“苏念老师，有些话想私下聊聊，方便通过一下吗？”
林薇薇。
苏念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挑了挑眉。从昨天到今天，这位白月光小姐在他面前摔过一跤、被他吹过哀乐、在餐桌上被他用“我没碰到她”怼到只能让秦漫和赵承宇当嘴替，全程和他没有任何正面交流。现在忽然加他微信，还“有些话想私下聊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他点了通过。倒要看看这位茶艺大师想演哪一出。
好友一通过，对面秒回，像是早就把消息打在输入框里等着了——“苏念老师，今天下午的事我真的很抱歉。秦漫和赵承宇他们说的那些话不代表我的意思，我当时没来得及拦，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之前那些误会，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我刚煮了花果茶，给你送一杯过来？”
措辞温柔，态度诚恳，字里行间都是“我是被迫的”、“我没想针对你”、“我想跟你和解”。苏念看着这段话，脑子里自动完成了翻译——“赵承宇他们太蠢了，怼你都怼不到点子上，还得我亲自来。先把你骗出来，再找个办法让你翻车。”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往别墅里走。路过陆沉渊身边的时候，陆沉渊抬眼看了他一眼，苏念冲他晃了晃手机：“有人请我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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