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1)

    顾希延有些颓然地盯着桌面。

    一想到她可能发现陈华萍还活着的踪迹,那陈慕心中未知的扭结也许能就此打开。

    她重重地呼出一团气,像鼓励自己似地说,“还记得在学校的刑事科学技术课,教授用白话说过痕检的基本逻辑,接触必留痕,痕迹有特征,特征可定源。”

    对面隋棠以为她压力大到开始发梦,赶紧递过一瓶水,“顾闲冷静,慢慢来。”

    “多谢。”

    顾希延接过水瓶,余光忽然一闪。

    十一封信件的内容她反复读过好几遍,几乎烂熟于心。

    既然信封上的地址不准确,那信里有没有提到其他线索?

    她猛地意识到写信人的语书习惯似乎十多年未变,行文节奏几乎都差不多,每次总会提到坐了几小时航班或者多久火车,看了什么风景等等,像流水账一样。

    杭州、北京、上海、广州、青岛、乌鲁木齐总共提到十个城市,只有广州和青岛乘坐火车,其他地方都是航班,再加上时长,是不是就可以分析出来出发地呢?

    “隋棠,你有没有地图?”

    “啊?地图?”隋棠一脸懵圈,“要纸的?”

    “对,标记定位。”

    隋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转身拆下值班室墙上的地图,又去办公室找了一把大尺。

    按照每个城市出发对应的航班、火车半径距离,她们画了十个圈。即便距离不完全准确,但那个交集的位置已呼之欲出。

    从信件内容推演的寄信人出发地大致在珠江三角洲一带,也就是广东中南部地区。

    顾希延扔下马克笔,右眼的小痣兴奋跳闪,“假如寄信人真的是陈华萍,那她理论上就在一千公里外的广东省!”

    这个发现大大鼓舞了两人。

    隋棠受到她的情绪感染,马不停蹄地补充,“我记得她说过好几次陪孩子们参加什么什么舞蹈比赛,那她有没有可能来自培训机构?

    “她离开岚市时大约33岁,不太可能去学校任教,能接触到小孩又参加舞蹈比赛,有很大概率就在舞蹈培训机构工作。”

    顾希延深以为然,“很有可能,接下来只要按照时间排列每地参加舞蹈比赛的时间,基本上就能确认举办方。”

    “对!”隋棠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立即接过她话尾,“然后从举办方那里拿到名单,对比来自广东的参赛组织,接下来只剩时间问题了,顾闲!”

    她开心得不得了,“市局优秀青年”的纯银奖章似乎正在对着她闪闪发光!

    而此时,隋棠对面的顾希延却显得格外平静。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一直紧绷的身体早已渗出微微的汗。

    作者有话说:

    来喽~~~小顾警官发大力~~~

    预报:本亲情线不是阖家大团圆,即将出现泪点,请各单位注意闪避~

    ----------插播一条用眼卫生宣传----------

    最近咕的视力下降尤其显著,眼镜度数再次飙升,小小的老己该去配眼镜了

    大家一定注意用眼安全嗷,没事多做眼保健操吧(我也不道在办公室咋做呢)

    愤怒

    四月末, 岚市的晚樱开得层层叠叠,如漫天粉雪。

    这两周以来,顾希延搭档江师姐处理刑技组痕检工作, 每天不是跑现场就是蹲化验室, 累得脸都瘦了一大圈。

    意外的是, 她与陆方怡的关系因工作繁忙反而变得稳定, 两人每天早出晚归, 连吵架的功夫都没有。

    唯一让人心烦的是, 隋棠那边迟迟没锁定陈华萍的身份信息。

    她按计划联系了各地舞蹈比赛举办方, 也顺利拿到了参赛组织名单。但广东省的参赛队伍很多, 经民警去重、归类,确定了六家中小学,十三家培训机构。

    隋棠与十三家舞蹈培训机构取得初步联系后, 又通过跨省协同实现对接, 获得了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档案。

    她自行出差去现场走访调查不太现实,公安部门办案也讲求效率, 系统内异地协同又做不到那种精细度。

    走到这一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家属来辨认档案照片。

    隋棠性格谨慎, 她认为不到万不得已警方不应该联系报案人。毕竟陈华萍失踪已久,贸然联系家人给其希望, 最后却没找到,未免有些残忍。

    顾希延闻言,低头沉思。

    陈华萍的母亲付文英年事已高, 记忆准确率大打折扣,也不适合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如果要通知家属, 那自然就落在陈羡和陈慕头上。

    她一预想到陈慕的反应,不禁微微蹙眉。

    对面的隋警官似乎早就察觉到顾希延的异常, 案件不在她辖区内,又与她现部门工作无关,于是猜测顾希延和当事人应该有些渊源。

    但出于尊重,她一直没问。

    系统内关于顾希延的八卦不少,她背景好,业务强,人又美,母胎单身,从无绯闻。

    许多人暗地里想追她,结果全军覆没,她们甚至背地里还建了个群,群名就叫“今天追到顾姐了没?”

    她不想干涉顾希延的私事,一门心思只想破案。但如果破案需要小顾警官配合,她倒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顾闲,你觉得呢?”

    顾希延没料到她会征求她的意见,毕竟自己连正式协同方都不算,顶多算是嗯友情协助。

    她很有自知之明,“隋警官,你的案子你决定,我不干涉。”

    隋棠笑着按下笔记本,语气意味深长,“哦?那好,我明天联系陈华萍家属来派出所。”

    顾希延心道,你可真行。

    她不知怎么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

    回到小区,已深夜十点。

    顾希延的车位斜对过停着那辆黑色雪佛兰suv,在昏黄灯光下如一匹沉默的黑色大象。

    “叮!”十一层。

    她走错过好多次了。

    每次按电梯她都习惯性地先按下“11”,两三秒后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是“17”。

    人有时很奇怪。

    有些习惯养成只需要一天,有些却好像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她回想起和陈慕同居的日子,感觉她们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恋人。她的小洁癖、小习惯不再被苛责,甚至被人妥帖地接受和照顾,她像一只软趴趴的毛绒动物在陈慕面前卸下所有防备。这种从未有过的精神上的安全感让她难以戒断,像让人上瘾的糖。

    顾希延很难搞清楚自己是不是故意走错的,反正人已站在大门外。

    她知道她换的新密码,但她还是决定先按门铃。现在她是被扫地出门的客人,还不到反客为主的时候。

    门缝里露出一道逆光的虚影儿,扑面一阵潮湿的洗发水香味。

    那人刚洗完头发,裹着毛巾来开门。小白从她脚边挤出来,两只前爪伸出门外。

    “嗯,你这么晚有事?”

    顾希延顿了顿,撇起小梨涡,“有事,我进来说行吗?”

    对方迟疑几秒,随后闪身拉开门,“好。”

    两人坐在餐桌前,各自低着头,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顾希延总是要做先打破沉默的那个。她抬头看见池台前的窗户半开着,正涌进徐徐晚风。

    出于职业本能她忍不住腹诽,还好这人住在中高层,假如住在一二层,她总忘记关窗实在太不安全了。

    “你记得睡觉前关窗。”

    对方举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头发,懒懒地“嗯”了一声。

    顾希延久不见她,本来清爽的视线被她拨弄湿发的举动又绕得粘稠起来。

    她轻抿起嘴角,暗暗描着陈慕的睫毛,眼睛,红润的唇,她白皙流畅的颈线和轻微起伏意识到对方好像没穿内衣,她的脸“唰”一下红了。

    “顾闲,”那人终于放下毛巾,“当、当”轻敲两下桌面提醒,“快点说。”

    “哦。”小白一直用头顶她的膝盖,她侧身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嗯你”,她不知怎么筹措称呼,干脆直呼其名,“陈华萍失踪那件案子最近有了新进展,我觉得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

    之后是她刻意留白的缓冲时间。

    出乎意料,那人完全不像她预想的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诧异地望过去,看见陈慕的视线有些失焦,发梢的水珠滴答下来沾到白色衣领,很快洇湿了几团。

    “就这些吗?我知道了。”声线依旧淡漠,毫无波动。

    顾希延拧起眉毛,试图审视对方。

    正常人听到失踪多年的家属有新线索,通常悲喜交加或惴惴不安,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她这样。她意识到陈慕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平静,肯定是在刻意隐藏情绪。

    “你该回家了,顾闲。”

    对方忽然起身,拎起毛巾往外走。

    顾希延闻言,提着狂跳的心脏跟了出去,一抬头发现那人正杵在门口,黑着脸,“快点,出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