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1)

    长裙之下,是残废的双腿。

    是珈蓝山大火对她的伤害。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遥想晏洛神当年。

    遥想她做珈蓝山山主当年。

    何等风华,何等强势,谁能料到今日。

    师徒俩没有说话。

    晏洛神似乎很享受御斐苒此刻的震惊与沉默,双手依旧松松地环在御斐苒的脖颈上,保持着这个极其亲昵的姿势。她似乎想给御斐苒一点接受的时间。

    藏书楼十分安静,只有尘埃从窗口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这寂静,这怀抱,这近在咫尺的师父,竟让御斐苒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梦回珈蓝山那些被禁锢,与晏洛神日日同眠的忍耐岁月。

    她把自己诓到这里,这是要做什么?

    不会又要发疯。

    她会不会给我来一招阴的,说我调戏她。

    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御斐苒的视线扫过藏书楼,落在绿植上,落在隐秘的夹层处,甚至是四周角落之中。

    晏洛神将她的戒备和审视尽收眼底,她的声音还是印象中的温柔,乖徒儿,还是这么听师父的话,让接住,就真的接住了。

    又在pua她。

    又在玩服从性测试。

    御斐苒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想立刻将怀里的人扔出去,像丢掉什么肮脏的东西,这简直跟有了案底有什么区别。

    晏洛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想法,别找了,这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她靠近御斐苒的耳畔,吐气如兰,说只是师父想你了,想你想得要亖。

    御斐苒反怼:那你怎么还不去亖?你的心不诚。

    晏洛神听了,却丝毫不恼,脸上温柔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

    她没有回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怜惜般地抚摸着御斐苒的脸颊,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到她的丝绸领带上,指尖掠过领结,然后停留在了她肺部位置。

    这些年,晏洛神的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眼底是某种御斐苒看不懂的,也不屑去去看的情绪,一定咳嗽得很疼吧?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

    她的指尖缓缓画着圈,仿佛在感受器官的轮廓与伤痕,做手术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疼?你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师父是最爱你的。

    御斐苒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这疯子,事到如今,还想用这套虚伪的关怀来绑架她?

    她难道忘了,她的病拜她所赐。

    这些年,我都暗中看着你。

    你说我狠毒,说我不懂爱。我现在真的都改了,我变得很温柔,我有几次看到你生病。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惠仁医院,我就在你身边。你抓着我的手还有那次断电,你在黑暗中扶起了即将摔倒的我。除了我们初见我被人暗算变瞎子,你照顾了我一个月,我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每次遇到危险,你都第一个来救我。还不能说明我们有缘吗?

    佛说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一次相见,我被你救了好几次。那就说明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知道这人又在干什么?

    说点不知所谓的话。

    疯子。

    纯纯真疯子。

    晏洛神,师父。戏演完了吗?

    我没空,也没兴趣,陪你在这里重温你臆想出来的情深缘重。

    机场的那个烂摊子,我知道你干不出来那么蠢的事情。

    你对卿卿所做的事情,你有什么话可说?

    卿卿两个字。

    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扒开了晏洛神温和的伪装。

    只要有御繁卿在,御斐苒便不会把注意放在她身上。

    她恨不得御繁卿亖。

    我做了什么?环在御斐苒颈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我们之间能不能不提这个外人?

    她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眼中是赤果果的怨毒和排斥。

    是啊,外人。御斐苒蓦地冷笑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决绝。她将怀里的温软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晏洛神猝不及防,摔倒在沙发上。

    双腿还是隐约感受到疼痛。

    白色的长裙散开,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脆弱美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迫仰倒的狼狈。

    晏洛神含泪:御斐苒,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你帮我揉揉好吗?

    御斐苒回怼着她,你也不过是一个外人。

    苒苒。

    御繁卿的声音由远及近。

    御斐苒不再看晏洛神,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疯子,回到卿卿身边。

    你不许走! 晏洛神却像是被彻底刺激到的野兽,死死攥住了御斐苒的袖口,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知不知道?

    声音在空旷的藏书楼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破碎感。

    御斐苒被她攥住袖口。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开了晏洛神的手。

    御斐苒怒道:疯子。

    御繁卿在晏洛神的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情书。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书架旁的地毯上一小撮银白色的貂毛。

    那抹颜色异常醒目。

    是伊莎贝尔。

    这小家伙,果然到处乱跑,还钻进了晏洛神的房间。

    御繁卿弯下腰,捡起那撮貂毛,随即担忧又涌了上来。

    想想伊莎贝尔霸凌晏家小姐。

    换成二姐小妹估计不会跟它计较,但是晏洛神就难说了。

    既然找不到情书,先把伊莎贝尔找到。

    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

    御繁卿喊了两声都没听见。

    她只好出来找伊莎贝尔,看到两个女仆路过。

    看到小御总了吗? 御繁卿停下脚步问。

    女仆:三小姐,小御总刚才和大小姐一起,在藏书楼那边。

    跟晏洛神在一起。

    御繁卿不由得紧张起来。

    御繁卿随口问:看见伊莎贝尔了吗?

    一个女仆正要说,却被另一个使眼色阻止了。

    女仆说道:没有。

    御繁卿一心扑在御斐苒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仆的脸色。

    苒苒。

    苒苒。

    转过一个回廊,御斐苒的身影终于出现。

    御繁卿走过去,目光急切地打量着她,不放过任何细节。

    还好,看起来没有外伤,衣服也整齐。

    但紧接着,御繁卿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她嗅到了御斐苒身上另一种香水。

    属于晏洛神的白茶香味。

    御繁卿一把抓住御斐苒的手,让她在意的是那丝香气。像是最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了,晏洛神,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御斐苒反手握住她的手,像是要传递某种安定的力量,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我确定了她是我师父,她故意从藏书楼摔下来,让我接住她。

    好吧,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我们去见一见奶奶。

    御斐苒微微挑眉,有些讶异于她话题的突然转换,但还是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御繁卿说:那我们去见一见奶奶。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奶奶,让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以后谁都不能把你抢走了。

    那带上我一个。晏洛神的声音伴随着轮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晏洛神!!!

    御繁卿和御斐苒同时身体一僵。

    只见晏洛神坐在轮椅上,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滑出。一身白裙清冷出尘,长发松松挽起,脸上甚至还补了点淡妆,显得气定神闲,与方才藏书楼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若非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光,几乎要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晏洛神,你来得正好。你在珈蓝山山上欺负苒苒的事情,我一五一十告诉奶奶。

    这是宣战,也是警告。

    晏家姐妹争权夺利,真的开始了。

    为了一个女人,姐妹反目。

    珈蓝山山主?晏洛神疑惑着,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传闻。她蹙了蹙眉,珈蓝山山主慈悲心肠,怎会伤害御斐苒?三妹,你不要人云亦云,别被有些营销号带偏。

    无耻。

    御繁卿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她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否认!颠倒黑白!

    御斐苒按住御繁卿气得发颤的肩膀,自己上前一步,与轮椅上的晏洛神平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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