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嗯……心智方面,看起来不太像是用药之后重新变小。”同样拥有父亲身份的工藤优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考,“而且,不管有什么特殊能力,艾西威先生看起来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长为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呢。会这样教孩子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

    艾西威暂时还不知道,因为一颗拳拳的慈父之心,自己难得被当做了一回好人。

    带着春川树回家,等孩子洗完澡,他亲手给孩子戴上了自己改造过的能量抑制器。

    春川树乖乖站着任由爸爸摆弄,不过嘴里还是不想闲着,“爸爸,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吗?”

    “还好。”

    “爸爸,我耽误你看奥斯卡颁奖典礼了,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说到这里,艾西威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托了树的福才能去工藤家拜访,面对面和世界顶级创作者聊天,比在家里看颁奖典礼强多了。”

    “咦,世界顶级?”春川树也清楚爸爸的短板是非常没有艺术细胞,同时特别不擅长创作,所以他也非常崇拜在这方面厉害的人。想了想爸爸在工藤家的聊天对象,他真情实感地说,“原来昴哥哥真的非常厉害呀。”

    “阿笠博士也真的非常厉害。”艾西威拨弄了一下春川树细软的头发,笑着说,“他的很多发明,可以说已经突破了科学侧的规则了。”

    “爸爸……”春川树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器,终于说到了其实最想说的话题,“我今天……感受到了好多过去没感受过的感觉哦。”

    孩子的手滑到自己的心脏处。照理来说,他的人类身体只是虚假的投像。作为一棵树,他不靠心脏跳动带动血液循环,这里并不是他的致命之处。但是,春川树迷惑地问:“在被我影响的所有人类里,安室哥哥是最难过的,他让我也跟着有点难过了……只是看着另一个人被射中了心脏,为什么会让他的心也那么难受?”

    “因为,另一个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艾西威轻声回答。

    “我不是很明白……”春川树敬畏地说,“是因为他们之间由于特殊原因形成了一种共生契约吗?”

    艾西威想了想,点头:“嗯,也可以这么理解。”

    “爸爸……”春川树一脸严肃地蹙着眉想了好半天,突然伸出手摸了摸爸爸的脸颊,“你怎么好像连这种感觉都懂呢?你也曾经这么难过过吗?”

    “不,我没那么难过过。”年轻的父亲难得露出了年长者特有的、回忆起很久很久之前往事的眼神,温柔地回答,“因为我更幸运一点。”

    “让你难过的话,就算只有一点点也不可以哦,爸爸!”春川树异常严酷地说,“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真的不用,”艾西威被彻底逗笑了,捏了捏放狠话的小朋友胖嘟嘟的脸蛋,真诚地说,“不可能等到你长大。”

    对于放话要保护爸爸结果把爸爸逗笑这件事,春川树稍稍有点不开心。他跑回自己的房间找到书包,掏出作业本乖乖完成了今天份的功课,然后立即抱着兔子玩偶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蒙住,想用实际行动郑重表达“我在生气哦”的态度——结果没过几分钟就真的睡着了。

    艾西威在他睡着后,来到男孩的房间门口静静站了一会。

    男孩的力量波动其实并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已经完全平息下来。在睡着后失去意识的约束,他周围又重新出现了在工藤家门口时同样的极度不稳定领域。

    这个混沌的领域一点点外扩,直到靠近门口快要碰触艾西威时,才像是遇到堤坝的浪潮一样涌起又落回。等终于发现周围没有其他可以吞噬的生灵,只好委委屈屈缩回了春川树身边,吞噬了陷入沉睡的男孩本身,把他带离了自己的卧室。

    ……

    春川树是被木仓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身上的小恐龙睡衣,不明白为什么会睡到陌生的地方来。他推开门离开奇怪的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然后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人类。

    “啊……对不……唉?”春川水还没睡醒,反应有点迟钝,打着呵欠道歉到一半,他已经被差点撞上的人捞起来按在怀里,被抱着飞快地跑了起来。

    抱他的人背后背着很大的东西,从肩膀上支出来很大的一块,有点挡住了春川树的视线,对他弄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造成了非常大的阻碍。尽管如此,他还是听得到身后有紧追不放的杂乱脚步声,以及有人正在朝他这边开木仓的声音。

    关于愿望(8)

    春川树和大部分小朋友一样,如果还没睡好被硬吵起来,就会有一点不算夸张的起床气。

    他被陌生人的手掌包住了后脑,牢牢按在这个人怀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开始闷声闷气地嘀嘀咕咕:“唔……太吵了……讨厌……我讨厌木仓……能不能不要随便开木仓啊……真的好烦哦……”

    随着他的话出口,男孩脖子上的能量抑制器开始闪烁起普通人看不见的光芒。身后传来惊呼和怒斥,木仓声也变得没有那么密集。

    世界终于稍稍安静下来,春川树感觉眼皮黏糊糊的,又有点困了。他在陌生人怀里蹭了蹭,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睡一会。

    身后的追兵不知遇到了什么意外,竟然突然就被甩开了。陌生人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抱着春川树拐进了楼梯间,边跑边晃了晃怀里的孩子问他:“小朋友,你是住在这,还是被家长带来的?”

    “都不是哦。”既然被提问了,春川树只好忍着困意抵住陌生人的胸膛,努力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以便更好地交流。

    “我本来在家里睡觉,醒过来发现到了不认识的地方,推开门就碰到你了……”他看了一眼陌生人脸颊上的胡茬,补上了自己称呼,“叔叔。”

    陌生人在奔跑中,短暂地将视线落在春川树身上,飞快上下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给春川树的感觉,有一点像是安检仪器,发出精密又没有温度的光线。

    “哦?你说……不认识这的人?”陌生人简短地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认识的人,”春川树严谨地说,“因为我没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哦,叔叔你抱着我,我看不到呀。”

    陌生人沉默了一会,专注于在楼梯间奔跑,抱着一个孩子,背后还有一个大包,他显然有些吃力。过了一会,他才说:“刚才我听到你说很烦,不要随便开木仓,后面的人就真的停下来了……”

    他在某一层停下来,动作迅捷又轻盈地拉开防火门。然后,他一只手捂住春川树的嘴,一手举着木仓,谨慎地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埋伏的敌人后,才贴着墙尽量避开监控摄像头,闪身躲进了一扇开着的门。

    “所以,小朋友,不好意思,我必须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带着东西。”说完,不等春川树同意,他已经飞快从小孩子的头顶一路搜到了脚尖。

    男孩身上只有睡衣和脖子上的能量抑制器,连鞋袜都没穿,根本没有陌生人怀疑的窃听器或者其他通讯设备。他像被吓坏了一样,瞪圆了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怔怔地望向面前的大人。

    陌生人和他短暂对视,目光飞速软化下来:“……抱歉。”

    道歉后,他视线下移,轻轻摸了摸孩子脖子上的项圈。它似乎只是个柔软的装饰,可摸起来却在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陌生人问。

    “是我的抑制器。”春川树先回答问题,然后才疑惑歪头,提出自己的问题,“叔叔,爸爸说,如果有人摸我穿内衣的部位,那他就是随便怎么对待都没关系的坏人……”他为难地皱起眉,“可是叔叔你似乎是有理由的,而且刚才有人朝我们开木仓时,你好像也是在保护我……”

    男人苦笑起来,温柔地摸了一把男孩的头发,“小朋友,等你回家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听你爸爸的话,把做了奇怪举动的大人当做坏人就对了,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安室哥哥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春川树先是自言自语,然后突然间恍然大悟,回忆起面前的陌生人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陌生”——他在困住安室哥哥的回忆里见过这个叔叔。

    因为那时眼前这个人类已经死了,而死掉的尸体和活着的人类差距还是蛮大的,所以春川树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春川树高兴地说:“叔叔,我知道你,你是安室哥哥的朋友!”

    既然是安室哥哥的朋友,那么应该和他一样,也是非常好的人。那么,在他身上摸了一遍这件事,应该就和安室哥哥喜欢说谎一样,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了……这样想着,孩子眼中的距离感瞬间消散,望着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亲昵和信任。

    “安室哥哥……”男人轻声重复了这个称呼,仿佛春川树认识安室透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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