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厂房二楼走廊没有灯光，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
夜风从缝隙钻入，比房间里冷得多，楚阳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探头看了看外面空旷的场地，积雪反射着月光，白茫茫一片。
从这里到一楼的卫生间……想想那黑暗和寒冷的楼梯，楚阳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天寒地冻的，下楼再上来，伤口非得崩了不可。” 他小声嘟囔着，做了个决定。
反正这鬼地方也没别人，他扶着墙，慢慢挪到走廊尽头一个背风的角落，那里堆着些废弃的建材，还算隐蔽。
解开裤绳，掏出被冻得有些瑟缩的小兄弟，楚阳忍不住又嘀咕起来：“兄弟，委屈你了，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跟打仗似的……赶紧的，别冻坏了，以后还得靠你呢。”
冰凉的水流冲刷在冰冷的墙角，腾起一小片白雾。
解决完生理问题，楚阳舒服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提上裤子，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楼下传来极其轻微的、脚踩在积雪上特有的“嘎吱”声。
楚阳眼神一凛，困倦和不适都被压下。他飞快地提好裤子，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空间刃已然在指尖凝聚成形，蓄势待发。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那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正一步步向上靠近。
楚阳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打算出声示警或者先发制人，但就在那身影即将出现在楼梯拐角的刹那，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击中了他——那步伐的节奏……
“江……江哥？” 他试探着，压低了声音唤道，指尖的空间刃微微消散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收回。
月光照在了楼梯口。
江决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身上带着未散的寒意和一丝极其淡薄、却被楚阳敏锐捕捉到的……血腥气？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比平时更加幽深疲惫，可当他看到扶着墙、一脸警惕的楚阳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江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快步走上前，眉头微蹙，目光先是迅速扫过楚阳腰间的纱布（确认没有新鲜血迹），然后才落在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
“我……出来撒泡尿。” 楚阳松了口气，彻底散去了异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即疑惑地看着江决，“江哥，你大半夜的这是去哪了？身上怎么·········好像有股味道？” 他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眉头也皱了起来。
江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先进去，外面冷。”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半扶半抱地将楚阳带回了里间办公室。
关上门，将寒意隔绝在外。
房间里还残留着火锅的淡淡香气，以及楚阳身上干净的、混合着药味的少年气息。
楚阳被江决按着坐在床垫边，眼睛却一直追随着江决的动作。
只见江决从腰间解下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递到了他面前。
“给。” 江决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是什么？。” 楚阳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有些许未散尽的冰凉。
他打开袋口，借着月光往里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袋子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晶核！
大部分是浑浊的白色或浅灰色，是普通丧尸的。
但其中明显有几颗个头更大，光泽也更加凝实夺目！
粗略一数，怕是有三四十颗之多！
“晶核？！这么多！！” 楚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决，“江哥！你…………你晚上一个人跑去杀丧尸了？！就为了弄这些？！”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后怕和焦急，“你疯了吗？！大晚上的多危险啊！万一遇到高阶的，或者被丧尸群围了怎么办？你怎么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江决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却清晰地映出他焦急失措的样子。
江决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似乎想让他冷静下来。
“你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是想升级空间吗？升级了，不仅能装更多东西，伤口也能好得快些。”
这句话，瞬间让楚阳一顿。。
他想起自己之前兴奋地念叨要杀丧尸升级，想起看到满冷库物资带不走时的不甘和急切……所以，江哥是因为这个，才不顾危险，深夜独自出去猎杀丧尸？
一股极其复杂的热流猛地冲上楚阳的心头，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沾着夜露和未散尽血腥气的晶核袋子，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团队物资储备，仅仅是因为…………他想升级，他需要晶核？
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楚阳慢慢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决的脸，看得特别仔细。
江决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帅脸，这会儿明显透着累。
眼底下两片淡淡的青黑色，像是熬夜熬狠了。
嘴唇抿得紧紧的，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还绷着一股劲儿似的。再往下看黑色衣袖的袖口上，隐约能看到被利爪划破的几道口子。
虽然没瞧见明显的外伤，但透出来的倦怠感，却怎么也遮不住。
楚阳看着看着，心里头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越来越浓，像被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闷闷的，又酸又胀。
这末世，人心叵测。
为了口吃的，亲爹妈都能翻脸不认人。
他一开始死皮赖脸跟着江决，说白了就是想找个厉害靠山，能在这鬼世道里活久一点。
可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大佬，竟会把他的随口一提放在心上，为了他的空间升级，一个人半夜去涉险猎杀丧尸。
要知道从小到大，除了把他拉扯大的奶奶，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他。
想到这儿，楚阳眼眶微微发热，眼底却闪过一丝坚定，像是做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直地看向江决。
“…江哥，” 楚阳的声音有些哑，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抬起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谢你。真的……你对我的好，我楚阳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目光灼灼，“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哥，亲哥！”
江决明显愣了一下，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嘴角抽了抽，深邃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愕然，，随即漫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刚才不还在一脸紧张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追问二阶丧尸的事吗？
怎么话题急转直下，突然就跳到“认亲”这个频道了？
这跳跃的思维，让他一时有点接不上线，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无奈。
只是……望着楚阳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感动，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但很快又转了回来，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掌心有些迟疑地、轻轻落在了楚阳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
“”嗯。” 江决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温和，“随你。你喜欢就好。”
楚阳感受着头顶那只手传来的温热和笨拙的安抚，鼻子莫名一酸，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拨弄着袋子里的晶核，指尖触碰到几颗格外不同的。
“咦？这两颗……” 他拈出那颗泛着幽绿光泽和那颗土黄色、格外坚硬的晶核，对比着普通晶核，“感觉不一样啊，能量好像强很多……这难道是……二阶的？！”
他猛地又抬起头，紧张地看向江决：“江哥，你遇到二阶丧尸了？！你受伤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拉江决的手臂检查。
江决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受伤。运气还算好，解决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
但是看着他这一身的疲惫，就知道了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只是看着江决不想多提的样子，他也没再追问细节，只是紧紧攥着那两颗二阶晶核。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重复着，将晶核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江决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靠向墙壁。
浓重的疲惫感终于不受控制地席卷上来，尤其是精神层面的透支，让他的思维都有些迟缓。
他闻到楚阳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和药味，莫名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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