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几个人被他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尤其是那句“离了本家连条狗都不如”,简直戳中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却无人敢真正反驳。
戚玉跋扈的名声和他父亲对他一贯的纵容,依旧是有力的威慑。
更何况,他要是真在江家也有了一席之地……
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戚玉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怒意。
他不再理会这群蝼蚁,猛地转身,这一次,他没有回自己的小楼,而是抓了件大衣径直冲出了主宅大门。
司机被他阴沉得要滴水的脸色吓到,不敢多问,一路将车开得飞快,直奔第四军区医院。
熟悉的病房楼层,熟悉的压抑感。
戚玉甚至没有理会任何试图阻拦或询问的人,他带着一路积攒的低气压,“哐”地一声用力推开了江闻铮的病房门。
江闻铮正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新闻刊物,窗外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
听到巨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知道会有人这样闯进来。
戚玉胸口剧烈起伏,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是毫不掩饰憎恨。
“江闻铮。”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好,很好。字我签了。如果我们非要匹配的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那就配吧。”
“但是——”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逼近江闻铮,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我告诉你,江闻铮,就算这样,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你不是想要个匹配对象吗?行!我给你!但你别指望我会扮演什么温顺的oga。”
他直起身,指着江闻铮的鼻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语气尖锐刻薄到了极点:
“你听清楚,不要把我当成oga那种附属品,我绝不会安安分分呆在家里,更不会对你予取予求!”
“你们想要的利益、孩子……都别想!只要我还没成为彻头彻尾的弃子——”
他扯出一个近乎凄厉的冷笑:
“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你、让你们江家,鸡犬不宁。”
狠话放完,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戚玉急促的喘息声。
江闻铮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刊物,缓缓抬起眼。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将戚玉所有的怒火与恨意都无声地吸纳进去,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甚至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副模样,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甚至有点无聊的事情。
这种彻头彻尾毫不在意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戚玉崩溃。他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恨意都无处着落,反而加倍地反弹回来,砸得他自己眼前发黑。
“你!”戚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闻铮,却再说不出更狠的话,因为对方那该死的平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江闻铮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红肿未消的眼角掠过,终于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了?”
“……”
“说完就出去吧。”他重新拿起刊物,下了逐客令,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我要休息。”
戚玉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嗡鸣作响。极致的愤怒过后,是一种更深的无力与冰寒。
他看着江闻铮冷漠的侧脸,终于明白,在这场被强制的捆绑里,他的痛苦、挣扎、不甘,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一文不值。
他最后狠狠剜了江闻铮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不甘,有屈辱,也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然后,他猛地转身,再次像一阵风般冲出了病房,将门摔出了比来时更响的声音。
病房内重归寂静。
江闻铮维持着看刊物的姿势,许久未动。
窗外的光线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直到那刊物某一页的边角,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微发皱。
“鸡犬不宁?”他极低地、几乎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弧度却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以后的日子,是清静不了了。
不过,他原本也没指望能清静。
只是这枚漂亮又暴烈的棋子,挣扎得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一点。
棋子
戚玉冲出病房时,被羞辱的怒气还没消散,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倍感羞辱的地方,以至于在走廊转角,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两人撞个满怀。
“哎哟!”陆明泱夸张地叫了一声,连忙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待看清是戚玉,脸上立刻挂起了惯常的、带点戏谑的笑容,“哟,这不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戚玉那副要吃人的脸色给噎了回去。
戚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更没看旁边的顾禹延一眼,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毫不掩饰厌烦的冷哼,肩膀硬生生从两人之间的空隙撞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向电梯间,留下一个充满怒意与寒气的背影。
陆明泱:“……”
他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顾禹延,对方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得,又挨一眼刀。”陆明泱摊手,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调侃,“我现在在他眼里,估计跟病毒差不多。”
顾禹延目光沉静:“他刚从闻铮那里来?看起来不太愉快。”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俩肯定不愉快。”陆明泱撇撇嘴,和顾禹延一起走向江闻铮的病房,“走了走了,去看看咱们的倒霉新郎官。”
病房内,江闻铮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刊物,只是目光并未聚焦在字里行间。听到敲门和进来的动静,他也没抬头。
陆明泱熟门熟路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张嘴就开始诉苦:“江闻铮!你管管你未婚妻行不行?我又被他霸凌了!”
“那眼神,啧啧,跟刀子似的,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创伤。你作为未来家属,得替我做主。”
江闻铮这才缓缓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爱莫能助。”
“哈?”
“我刚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江闻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手将刊物放到一边,“火力全开,字字珠玑。你现在去追,或许还能分到几句。”
陆明泱被噎住,和顾禹延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禹延倒是比较淡定,在另一张沙发坐下,问道:“看来,签字的事情是定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婚礼什么时候?”
“要什么婚礼。”江闻铮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消息只会在必要范围内公开。”
顾禹延敏锐地挑眉,目光带着审视:“这么低调?是为了……以后分开的时候方便?” 他问得直接,这也是常见的操作,利益结合,私底下各过各的,必要时低调结合,也方便日后低调分开。
江闻铮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午后略显慵懒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本就是系统强制匹配,刚好发现他在库里,数据合适。”
他刻意强调了“合适”两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陈述。
“一场戏而已,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话是这么说啦……”陆明泱摸了摸下巴,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向江闻铮的眼神带了点复杂的探究,“可对方是戚玉哎。那家伙……虽然脾气是臭了点,但就这么被绑进来,你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会不会太不地道了?毕竟……”
他顿了顿:“你们以前那些过节先不提,这次他明显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
江闻铮抬眼看向陆明泱,眸光幽深:“刚刚在门口,受他少爷脾气的是谁?”
陆明泱一噎:“……是我。”
“那你还替他操心?” 江闻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理性,“这是规则内的匹配,戚家也点了头。他抗拒是他的问题。至于地道不地道……”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这场匹配里,谁又真的问过我的意愿?”
陆明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言以对。
是啊,看似江闻铮是掌控一切的eniga,是匹配的受益者,可在这种牵扯家族和政治的强制安排下,个人的意愿又值几斤几两。
即使江闻铮不接受戚玉,恐怕也不过得到和戚玉今日一样的结果。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闻铮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对顾禹延问道:“老师那边,安排好了吗?”
顾禹延领会,点了点头,神色依然平静:“已经安排人过去了,相关手续和预案都准备好了。等你这边回岗后的调令正式下来,衔接会非常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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